阿 蛮

    重庆这个地方古代称为巴国，重庆人叫巴人。关于“巴”这个名称的由来，有人说是“鱼”字的另一种写法；有人说是对渝水即嘉陵江的描画。东汉的许慎认为巴就是画的一条大蛇，他在《说文解字》里这样写道：“巴，虫也，或日食象蛇，象形。”“巴”是个象形字，这说法大约是没有问题的。古人为事物命名，“远取诸物，近取诸身”，大都依样画葫芦地造字。不过，我认为古时候巴人最初所写的巴字，其实是一只手的象形。

    我的这个理解最早产生于当小孩子的时候。那时去长江游泳，从珊瑚坝放滩到朝天门．江岸呈一个外凸的弧形，很大很长很规则，顺水漂流比乘车还快，既省力又舒畅。

    在嘉陵江从牛角沱放滩到朝天门则要拐几道弯．很大一段是往里凹，游起来也要费力些。有了这个体会再看重庆城区地图，对于两江环抱的山城半岛地形的认识就更直接了。重庆城就像一只侧面横陈着的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弯，仿佛托着整个宇宙天地。向北指着的指尖，就是著名的朝天门。再把这只手用简笔画下来，就是个“巴”字。从珊瑚坝到朝天门，江岸的弧形手背就是“巴”字那长长弯弯的一笔。

    重庆人的话语里，以“巴”作词根或词缀的词语有很多，细细分析，大多与手的本义有关。与手掌一般大小的面饼叫做粑粑(实则巴巴)。从前的盐成块状卖，也与手掌一般大小，称作盐巴。装东西的竹篓，大的叫箩篼，小的叫巴篓，也与手相关。最形象最有趣的当然还是巴掌。对于手，重庆人通常不说手掌而说巴掌。手打到脸上的动作，叫打脸巴。

    重庆入以巴称手，这也是有传统的。一些地方民族史专家如徐中舒、管维良将其解读为花蒂手，就是“葩”的象形字，古音读作巴．是巴人的图腾符号。“手”代表力量或武力。“白”则是花蒂。巴人以此表示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的民族特性。

    如此看来，古代的巴人是一个十分崇尚自由之手的民族，其隐含的人文精神遗传给今天的重庆人，相信无论要做成什么事，要克服怎样的困难，都必须依靠自己的一双手．所谓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重庆人崇尚自己的手，并念念不忘，例如上述那些以“巴”(也就是以“手”)为词根的词语，每天都会说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