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外界给你一个富翁作家的称号,您怎么看待这种称号?
熊召政:因为我92年下海了一段时间,我是因为《张居正》回来的。我在商海里面还算成功,我做过的项目和我做的事情让我获得了一些很好的回报。人们关心我是两个问题,第一个就是你是怎么赚到钱的?这是大家很关心的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商人和文人风马牛不相及,你是怎么把两个统一起来的。我现在要说真的是这个时代给我提供的机会,我是在90年代文人下海那个浪潮进去的,文人下海以后跳水了回来的也不少,主要是因为他们没有按照商业的规律来办事,他们还没有放弃自己的文人心态。我觉得这个里面这是两种不同的思维,商业是非常注重,今天大家说奸商很多,但是从我的经验来说商人非常注重诚信,商人最需要警惕的是什么呢?风险。你每天想到自己这个项目去做的时候,要盈利,不要破产。就因为这样一个目标,商人变得非常的势利和狡猾。整个的思考兴奋点不一样,因此他不能像文人这样随意,这么随便,他一定为他的终极目标--利润,而奋斗。也为了他不破产而警醒每一天,当这个事情是半夜找你去的时候,你哪怕你有最好的美酒你都得放弃。因为要走进社会,走进利益的俱乐部,不是那个俱乐部来走向你,文人不一样,出版社我写出了名,你来找我吧,完了2千块钱没有谈好,我就不给你写了。
主持人:有个问题,您毕竟是文人出身嘛,几十年的文人的思维模式不可能一下子就转换为商人的思维模式了?
熊召政:这个很奇怪,我大概花了两年的时间来转换,为了完成这个转换,我给自己定了三条规定,就是下海之初,就是第一我要暂时告诫我所有的文人朋友,人家说这个人蒸发了,消失了,我完全跟他们就是脱离了。这是第一条。第二点不做文化生意,就是什么印书,卖广告这些事情,文人下海的90%都是做这些事情,这样他会摆脱不了自己的文人心态。他这个优势不是商业优势。
主持人:强行要让自己的文人心态扭转过来。
熊召政:对。第三点,这个社会热线往那儿涌,你就去做这个生意。
主持人:但是这个风险很大啊?
熊召政:因为我太太是学的经济专业,所以我们家是一种文商并举的家庭,思维模式互补了。还因为我太太她是财经大学毕业的。我在业余的时间里面多半是生活在财经类的朋友圈子里面,长期受到一种干扰。而且有资源。这是做生意必不可少的,所以我的第一桶金,我就是在证券市场,后来做高尔夫球场,所以你只要项目做对路了,赚第一桶金。第一桶金挣来了,文人、商人怎么转换的,我又再回到文人里边来。我以五、六年的时间不跟文人朋友交往,这不是说我瞧不起他们,或者说我故意要怎么样,到今天为止,我虽然还是文人,但是我还是有一些商人气质,比如说比较守时、诚信,做事有条理性,这些东西还是这些职业训练得来的。
主持人:我们理解富翁和作家一般是挂不上钩的,但是外界现在对你的评价把这两个词语挂钩了,那么你认为外界对你的评价是褒义还是贬义?
熊召政:我不知道外界的人是什么意思,也许也有褒义,也有贬义。比如说有个人赞扬你,说你是一种富贵贤人。我自己我说过了,文学是我最终的家乡,我从小受到的一种所有的知识的熏陶和积累主要是文学。富翁和作家并不全然对立,中国古代的富翁作家比比皆是,清代的大诗人袁枚一点都不穷,大庄园嘛。对不对?苏东坡、白居易哪个是穷人?都是高官,每个人妻妾成群。说文人很穷是近代的事情。自古以来,文人,就是我们的作家都是在富翁阶层里面,国外也是一样的,托尔斯泰有自己的庄园,不都是很富有吗?我那年去看了托尔斯泰的庄园,我感受非常深,他把文学写得那么精致那么优雅,是因为他的生活本来就是那么的精致和优雅。所以我不管别人怎么评价,我就认为文学不应该就是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