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上海的莫干山路50号和北京的798艺术中心是模仿纽约的SOHO,重庆的坦克仓库是再次模仿。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艺术工厂越来越多,你认为对一个城市来说,大量重复的艺术工厂是创意经济的实在扩张还是新兴的泡沫?您对这样不断重复的艺术工厂形式有什么看法?
陈丹青:这个现象说明艺术家群体不甘于被摆设,不会再像30年、20年前,整个国家的艺术活动都归文化部来管,这也是国家的进步。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市场化以后,体制外的文艺空间越来越大,体制外的艺术家越来越多,或者说还是在体制内,但是用体制外的方式开始允许你自己开辟一些可能性,所以这个时候SOHO很可能就变成我们本能要去仿效的东西,在各种地方寻找空间,然后扩大,然后干出一些事情来。
如果这个时候,城市的策划者,领导者们,如果能够容忍这些空间,不过多干预,给他们一点时间,给10年,20年,这些地方真的会变成这个城市很有意思的一部分,成为这个城市的骄傲。我永远在对政府说话,你敏感不敏感?你懂不懂文化?就看你怎么对待这些正在形成的艺术空间。你看纽约为什么会有SOHO,SOHO无非就是一些废弃的厂房,费用低廉,在美国没有文化部,画廊养画家,他们的画拿到画廊去卖,然后在低廉的仓库找自己的空间。但是纽约市政府非常有远见,通过立法,把SOHO那一带定为永久艺术区,这样一来当地的整个行业都带动了起来,咖啡馆、旅游、高级服装,当然主要是画廊,推出了好几波非常重要的现代艺术潮流。但现在SOHO已经没落了,因为租金上涨,画家们又转移到别的地方,现在在查尔斯区,在第二十二街靠近河边的地方。英国,德国也有这样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