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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专访:黄济人专访
 17届全国书市“对话名家”专访      新华网、时代信报联合报道
  第十七届全国书市4月25日在重庆举行,一大批著名作家将云集山城。新华网重庆频道联手时代信报推出“对话名家”栏目,与这些名作家进行近距离的对话,探寻他们对自己的作品、对人生、对当今热点的社会问题的思考和感悟。
  今天我们特别邀请到著名作家、重庆市作协主席黄济人先生做客新华网,我们大家畅谈一下他对文学作品以及重庆文学的现状的看法。
  嘉宾:著名作家 黄济人 访谈视频
 嘉宾介绍
  代表作有:长篇报告文学《将军决战岂止在战场》、《三峡工程设案是怎样通过的》、《一个全国人大代表的日记》;长篇小说《崩溃》、《哀军》、《重庆谈判》(上下部);中篇小说集《征夫泪》;小说散文集《我不敢画出自己的眼睛》。 [详细]
 专访摘要
·黄济人:从新生代作家身上吸取营养
·黄济人:我不是御用文人
·炒作不能成就文学
·踏着移民的脚印创作《命运的迁徙》
·黄济人推出新书《重庆十大名片》
 专访图片
   访谈实录

  主持人:欢迎做客新华网,《重庆时代信报名家访谈系列》,我是重庆时代信报的记者,今天非常有幸邀请到重庆作协的主席黄济人先生,为我们大家畅谈一下他对文学作品的想法。黄老师,你好!

  黄济人:你好。

  主持人:全国书市正在重庆召开,大家都在推荐自己的新书,你有自己的一些新书或者准备要出版的一些书吗?

  黄济人:这次全国书市可能有两本书在上面,一本是新写的叫《重庆十大名片》,它是一本带图片的书,主要是写的咱们重庆十年来的一些变化。另外一本老书是刚刚再版叫做《将军决战岂止在战场》,将在这次书市上出来。另外还有一本书还没有完稿,参加不了这次书市,这是关于移民,就是重庆三峡库区移民,移民这本书标题叫做《阿拉重庆人》,主要是写我们三峡库区主要是云阳这批移民到上海,他们在上海的经历。这个标题是咱们移民的一个小姑娘,上小学,她满口上海话。上海人说阿拉和上海人才连得起来,我问她忘记家乡没有,她说阿拉重庆人,我觉得很感动。

  主持人:你刚才说到《将军决战岂止在战场》这本书是再版,为什么20年前的话题这个时候还会畅销?

  黄济人:这本书再不再版我是被动的,要出版社他愿意出。就我个人来看一本书需不需要再版,他是看社会,看读者,读者决定。这本书在20年前曾经得到过全国优秀畅销书奖,那么当时印发量很大的,以后改编成电影叫《决战之后》,那么现在这么多年了,应该说每年都在印,这次又重新出版,我觉得就是满足社会一种需求,就是有人要读,那么出版社就要出。那么社会为什么需求呢?我想,当然文学它不是一种商品,但是也不是说它不是商品,不是商品为什么给你标价呢?对吧。它是精神类的这样一种产品,既然标了价,我们不要隐讳商业两个字,它就是商品,你说贬低也好,不准确也好,那么这种商品的存在因素,人们需不需要它,工厂类的产品到了十年有人需要,那么工厂就需要生产,如果不需要这本书,就可以结束它的生命。

  主持人:就是要看需求,看大众的一些需求,对吧。

  黄济人:对。

  主持人:你提到这本书题材非常好,但是你会选择用报告文学的方式来表述它,你为什么当时有没有想到用其他的方式?为什么是报告文学的方式呢?

  黄济人:我很相信一句话,就是"内容决定信息",因为我写的都是一批在历史上有名有姓的,产生过不少影响的人,甚至他们靠集体的力量构成了一个阶级,构成了历史事件,他们在某种意义上都是我们的历史人物。他自身在历史事件当中就有他们的认识价值,如果这个故事我抛开了,虚构一批人来写,我觉得也许文学的价值增加了,但是史诗的价值,历史的价值就要取舍很多。那么在这个当中我用了报告文学的方法来表述它。

  主持人:那之后你写了三峡移民的文学报告叫《命运的迁徙》,感觉你对报告文学创造好象特别感兴趣?

  黄济人:这个还是我刚才讲的,要写什么内容,要看他用什么样的文学素养,有的方便用小说的方法写,比如写军事题材的小说我写过《哀军》,《崩溃》,写过《重庆谈判》,这三部都是用小说的题材写,我觉得小说写得方便。很典型的《重庆谈判》发生在我们家乡,那个不是小说的话,很难写。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蒋介石先生在我们的林园见到毛泽东先生,毛泽东先生从延安飞过来,当时毛泽东先生起得很早,蒋介石先生居然在没有正式见面之前,早上和毛泽东先生在林园中不期而遇,就在一个小石凳子上,就他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他们的讲话没有任何历史记录,而这次讲话非常重要,它奠定了重庆谈判的基调,毛泽东不是中共的代表,蒋介石也不是国民党的代表,他们这次凌晨不期而遇的会面,这个讲话内容我写书不能回避。一旦回避以后,很多基础就不存在了,他们两人对建国的看法,对抗战的看法,因此不能回避,因为没有任何资料可寻,那么必须用虚构的方式,他们寒喧,蒋介石讲什么晚上不睡早上不起,那毛泽东就回答,有道是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这种不是因为有没有资料我们不能瞎编,所以就比较方便用小说的方法来塑造这两位历人物的性格,他们对世界的看法。而你刚才提到的《命运的迁徙》是反映我们重庆的一个大事,你知道重庆能不能成为直辖市,就是因为有了这么100万移民才有这座新城市的诞生。这座城市的诞生我们感谢移民,那么移民他成为我们重庆人最重要的工作,重中之重。而在这个移民当中,我觉得外迁的10万移民当中,有很多事情我不忍心虚构。我希望用真实的画面去描绘他们,坦率的讲真实的艺术魅力不低于虚构的艺术魅力,而且有的真正生活感人的东西是虚构不出来的。所以我用了这样的一种方法来写了我们100万移民,分布在重庆以外的10个省市的这样的经历。

  主持人:有人评价你的《命运的迁徙》这部作品是说关于三峡移民最重要的一部作品,还有一种说法,因为现在当代人去写三峡移民可能会有一些困难,比如说体验不深刻,你没有身处其中,包括贾樟柯拍的《三峡好人》也有很多说法,说他是站在高处,没有平视这些人,那么你对这些说法有什么看法,或者您在自己的创造过程当中是怎样克服这些困难的呢?

  黄济人:你刚才这个问题你说得很准。确实用一种报告文学的方法来写他们是有弊端的,在艺术表现力方面有它的缺陷。尤其是三峡移民这样的题材,我很坦率的讲,移民是个很大的事情,我们在移民工作当中取得重大的成就,也不必隐讳,它实际上存在一些目前还没解决的问题。因此,我们作为用笔来记录这个事件,我们记录的当然是它的主流,阳光的一面。三峡移民当中有没有阴暗的一面?有。如果说没有那是我在欺骗读者。但是主流是值得肯定的,因为这些人都是我看见的,但同样有一个问题,就是你刚才谈到的,因为我们毕竟是局外人,我们只不过是尾随了三峡移民,跟在人家后面,我们踏着他们的脚印来到他们生活的新地方去。像我走访了11个省市,那是叫万里长征,那很遥远的距离,当然现在工作条件不错,飞来飞去,就这样我都差不多花了半年多,将近7个月的时间才跑完。那么这种跑完在某种程度上叫蜻蜓点水,走马观花,因此我们这本书每个省份都写了,只不过也捕捉到了我一去每个地方的干部必须要给我讲的事情,那么他们在讲的过程当中首先要选材了,这些移民哪些是值得告诉你的,因此也给我提供了方便。当然真正要写好他们,我坦率的讲不靠作家,靠他们自己。而且这个三峡移民当中不乏文学方面的人才。我就接触到浙江一位我们的移民他在用笔来写他自己,我只看那一点点东西,我觉得那是作家写不出来的。他不在事件很真实,我还以为我写得很真实,感情很真实。有些细节不是当事的,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虚构不出来。比方他写到他们要走了,家里面有一把老锁,他就发现他父母,老太太,老头用那个手摸那把锁,舍不得拿开。另外他那个嫂子,莫名其妙的就跑走了,跑去干什么呢?抱着他哥哥嫂嫂的小孩子,跑到江边,把那个小孩的手在江水里面划来划去的,小孩子不干,他把他伸下去。像这样的东西你没有这个生活经历,你谈不出对故乡的依恋之情,真是因为有了这样一种依恋之情,他们的外出克服困难才显得平凡而伟大。

  黄济人:作家对生活的看法不一定是他们对生活的看法,因此我们也是尽量的,首先理解移民。没有这样一个理解的过程,我们在书当中表现出来的主题,表现出来的坚韧,表现出来的事件都是假的。在这样一点下,有这样一个问题,就是确实要写得真实,这种真实不仅仅是内容的真实,更重要的是情感的真实,思想的一种真实。你比方说,我碰见一个移民,在上海,南汇区,他家前面不远就有公交车,公交车到上海的市中区大概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特别方便,他也经常去南京路去外滩,那么我就说你家那个祖坟在冒烟啊,把你安排在这么好一个地方。他说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上海是个坏地方,我老家是好地方。这种话我们都能讲,因为有一句歌词叫做谁不说咱家乡好。但是他讲得出道理,他不是应酬,他不是胡说。我说为什么上海不好?他说我在老家我做一点裁缝,我样子长得也不丑,我赶集的时候从场口到场尾很多人给我打招呼,我有做人的尊严,到上海尊严稀缺了。我到了南京路满街人见我乡巴佬,那种眼光我读得懂,看不起人。小孩子今后怎么样我不知道,至少我们到老,到死在这样一种地方没有人尊重我。他说我做人失去了一种尊严,自尊心被人家抹掉了,他这样日子不好过的。很真实。所以这种东西就是通过我们对他们的理解,这个文学,文字这个东西不是筛子,它实际上是一个容器,我们都要把它滴水不漏的要接受过来,不能把他们这样一些真实的思想,你来过滤全部漏掉了。那些不应该。

  主持人:要做到滴水不漏很难吧?

  黄济人:反正有金子,也有沙子,两样东西我们都要收集。

  主持人:黄老师,像报告文学这样的作品,现在感觉大部分的文学作品已经沦为企业廉价的宣传品,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黄济人:你讲的意思我很清楚,但是如果说一个文学作品,当然这个我看了也知道,有的厂家,有的企业为了宣传自己的产品,最表现在电视上我们就体现一点明星作为广告代言人,产品代言人,那么这是一种表现方法,那是在镜头上,画面的。另外一种方法就是在报纸上请一些人,把这个工厂讲一讲吹一吹。如果这样的话,就正如明星代言广告,那不叫演出一样,文学,报告文学用来替厂家宣传,我认为那不叫文学。

  主持人:但这种情况现在应该很多?

  黄济人:严肃的作家我还没有看见过去写这类文章的。我这个地方不能够唱什么高调说写这些文章的人都是不严肃的人,我这个话不可能反过来讲。但是我觉得他这样的为产品写报告文学的文学作品他应该登不了文坛的大雅之堂。

  主持人:也就是说会随着时间或者是经过一些考验它就会慢慢的消失掉,不会是一个常青的作品对吧?

  黄济人:他和文坛有距离。我这个不说档次,实际上有些文章也写得非常美,非常漂亮,但是他和文学有距离。因为文学我理解它的本质的含义是要反映我们的社会生活,要人能够从你的作品当中能够记录那个时代,而不是记录哪一个产品。

  主持人:还有一种说法,其实我们都知道报告文学最大的魅力就在于它的真实性,但是现在信息化如此发达的今天,比如说新闻报道,或者是一些网络的评论,你会不会觉得对报告文学产生一些打击或者是压制它?

  黄济人:这个倒和文学素养没有太大的关系。现在只要你变成文字,白纸黑字那么就有人要写评述。到不一定是纪事的,写生活报告的文学才是,一篇报告文学打官司的太多了。

  主持人:很难去评价它的真实性?

  黄济人:很难。作为报告文学来讲,特别是为企业写东西,很少有一个企业请一个作家来写,写这个产品怎么不好,我一直有一篇报告文学,是厂家把作家请来,就说你不要宣传我,不要宣传我本人,就写我怎么坏,我道德怎么沦丧,我产品怎么样质量不好,我怎么样糊弄顾客。如果有这样一个东西,那我就要对这个企业家,对这个企业,对他的产品我相反我要打高分。

  主持人: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吧?

  黄济人:我希望有一天有一个企业家会勇敢的站出来,希望作家为他写这样的报告文学,如果有的话我认为就完成了刚才你报告文学目前世俗铜臭,来一扫阴霾…

  主持人:那这个路应该要走很长才会走到的,我觉得企业家不会说我出钱让作家来然后来宣传我怎么坏。

  黄济人:我这个话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通常的方法是通过作家的笔来写我们怎么好,这样的东西恕我直言,在读者当中是败胃口的。现在企业家们也很聪明了,像你刚才说的这样的文章我以为是越来越少了,我现在就希望有反其道而行之的企业家,来写我怎么不好,如果有这样的企业家,我认为会成就他的事业。

  主持人:那如果这样的话不是就像娱乐界的炒作吗?

  黄济人:也可能。但是随着我们现在生活形式的多样化,也不排除用各种方式来炒作。比方讲一篇文章,一部作品,有一批作家开始骂,另一批作家就开始说好,两种观点针锋相对,结果是什么呢?这个作品人们都记住了,什么叫炒作,这就叫炒作。

  我不排除在今天我们的文坛有这样的现象发生。

  主持人:那你觉得这样的炒作对现在处于一个比较平淡,不是那种百花齐放的文坛有帮助吗?

  黄济人:百花齐放肯定百花齐放,至于平淡呢?这个措词我想平淡可能还说得比较宽容。因为现在社会的发展跟过去很大的区别,文学很难成为人们的兴奋点,文学所提供的一些信息,也只能为一些专业人士所接受。他不像粉碎四人帮不久,为什么那个时候的作家能够受到社会的高度尊重,为什么那个时候的作品能够受到普遍的关注,因为那个时候刚刚粉碎四人帮以后,大家对国家的命运、前途非常关注,需要从作家们的文章当中来得到答案,来寻求共鸣。他和每个人的生存都紧密的连在一起。现在不是这样的,现在说实话,读书的人越来越少,他不是没有文化,他不是不爱读书,因为读书另外的方式,现在我们的快节奏,他生存所需要的像空气和阳光一样的东西不是文学,因此这个时候文学它不是平淡,他几乎被逐渐走向边缘。

  主持人:那是不是可以通过这样炒作的方式让文坛又有一些新的气象呢?

  黄济人:炒作不能成就文学,只有面壁十年的作家拿出真正的作品才能真正给文学带来春天。

  主持人:你刚才也说到你在创作报告文学的时候也遇到一些困难,你能不能举一个例子说你在创造过程当中遇到最大的困难在什么地方?

  黄济人:最大的困难,作为我们理解就是有的时候真实的东西不能写,不真实的东西能够写。这是什么意思呢?比方说移民当中,这当中确实有存在的问题,或者我们叫做还没有解决的问题,那么还没有解决,作为问题我们要认真的去写。那么它就会出现一些认识上的偏差,一个作家,我认为作家,我认识的作家都是很善良的,他们没有人去希望,去给那个政策相悖,没有这样的人。他们能够很好的消化一些东西,但是真正接触到一些负面的东西以后,现在仍然有一些真东西很难出来。我到不是那样的看法,不能说我们政策不对,它当然也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社会的承受能力。就像我们写另外的一些作品一样,世界上的事物很多,有繁花似锦,也有一些血淋淋的东西,但是作为作家来写就感到很困惑。

  主持人:你遇到过这样的困惑吗?

  黄济人:肯定。因为我们一部稿子写出来以后都要经过很多关口,出版社要把关,这种把关我觉得艺术上不存在把关。那么关键就是它的真实性,它的思想性,特别是它的导向,这个是需要把关。这种把关,我认为现在唯一的政策是我们这代人经历的最好的时期,不再像过去这样那样。尽管是最好的时期,对有的问题的看法仍然有偏差,这个时候我们还是要服从多数的意见,不能坚持个人的观点,还要尊重社会的承受能力,还要理解这个东西。但是整个来说写作当中除了这个问题其他问题都不存在。

  主持人:您刚才说到的这个问题不是和它的真实性有所违背吗?

  黄济人:他所谓真实性,就像照相机,你拍到所有的画面都是真实的,这个不会假,它是存在的东西你拍下来。关键一个作家他不是照相机,他是要用你那个眼睛,你要有选择的去找一些东西来表达你自己对世界的看法。我肯定,从美的价值来讲,我当然愿意去拍公园,我不愿意去拍厕所,社会的存在就是公园和厕所都存在,但是如果文学作品当中你专门去描绘厕所,那个我想它肯定就有偏差。

  主持人:黄老师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从你的第一部作品《将军决战岂止在战场》到后来的《崩溃》,还有《征夫泪》,《重庆谈判》,《哀军》这样的作品,有人说你为什么总是写一些主旋律的东西?

  黄济人:其实我们东西写出来它是社会产品,就不是我们的事情了。我真正的上帝是读者。读者各种评价都有,您刚才讲的我估计也是有些资料收集到的,认为我都在写主旋律,这个我不想否认他,我有的作品确实它能够进入主旋律这个行列。但是我绝对不认为自己就是唯命是从的一个作家,更不是所谓的御用文人。我不这样看。你要说我的第一部书《将军决战岂止在战场》它还有另外的评价,这种评价很尖锐,那么就是认为我这本书是背离了我们马列主义,是和我们的人民解放战争它现在的一些过程,一些说法是有区别的。那么我在《命运的迁徙》的当中写到了一些移民的真实感受,也有一种批评意见,认为我这样写好象暴露了我们移民当中存在的问题。这些东西我都同样接受,所以是不是主旋律我自己写东西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进入过这个思维状态,我看看稿子,我尽量写一部主旋律,我不这样看。它要让我们怎样去看待我们的内容,通过字里行间我们能够给社会提供什么样的信息。如此而已。

  主持人:那你会看80后作家的作品吗?

  黄济人:当然作为一个专业作家,还是很关注文学的潮流,新的浪潮起来的时候,我们总要面对,总要吸取他人的营养,我们总会看。你不看,像我们作家圈当中,大家也会议论,哪怕你一个字都没有看过,人们议论当中你也知道一个八九不离十了。

  主持人:你对你刚才提到的新浪潮,你对他们的作品有什么评价吗?

  黄济人:我比较忌讳的事情之一,就是不在别人后面说别人的话,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而且文章这个东西很难比较,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就没有结论。他有他的写法,另外的写法,我们只能说在别人好的写法当中吸取营养,所以我今天在这个地方不对其他的不管老作家、青年作家,不管是旧浪潮、新浪潮的一些作家们,我都不表示,不评价他们的作品。好的我默默的吸取他们的营养,我认为不好的,我在选择当中我不采取这样的文学方法。所以这个问题我只能这样讲。

  主持人:那你觉得从新浪潮他们这批新的作家身上你觉得你能吸收到一些什么东西呢?

  黄济人:吸收到很多。特别是我们现在有一批网络作家,他们不是企业作家,他们写东西,我最大的感受他们没有思想的这种羁绊,他们可以写得天马行空。他们没有文人的那种急功近利,所以他们的构思和文字表现力让我们看了以后感觉很清新,很有张力。无所求的人是最胆大的,同时给我们一些很健康的,很向上的东西。当然恕我直言,正因为自己没有给自己划这么一个圈,所以可以像野马一样万里驰骋,所以有的时候我们也感到文学是不是应该这样漫无边际,他至少和我们这代人上大学,学中文,读文艺理论相去甚远,当然这很难说我们学的东西对的,我不这样评价,所以至少读了他们的东西,总想在自己家当中,墙上有人给你开一道窗户,让你从另一个角度感受到清风。

  主持人:有没有想过,你会不会成为一名网络作家?

  黄济人:我们现在主要是靠子集,所以在开会的时候,他们取了一个网络作家,子集作家,我觉得都叫作家,网络作家也是作家,子集作家也是作家,至于他用什么方式那是人家的事情,那都不用管。反正这样的网络当中涌现的人大部分是年轻人,包括我们出书的很多人,大部分现在很多都是年轻人,确实感到文学它随着时代这个潮流它在运动。而且它主要的流向向东流。长江后浪推前浪。

  主持人:刚才您提到现在年轻人都是从网络上或者从什么地方吸收到一些文学作品,年龄稍微大一点的,他可能就是看书什么的,那么你觉得纸质媒体怎么样去吸引到现在的一些年轻人去看他的一些作品,或者说他比较正统的一些书本怎么样去吸引到年轻人呢?

  黄济人:纸质的这样一批作家通过书本吸引人和网络吸引人,这个在本质上没有区别。你刚才说到以什么致胜,以什么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吸引人们的眼球,质量。你作品的质量。没有这样一个东西其他的一切都很难作为附设条件。当然我们看了现在的文学,恕我直言,总感到不管是出的书也好,网络上的东西也好,有一种比较偏激的说法,就是文化垃圾特别多,精品特别少。我个人是对这个观点是投赞成票的。究其原因,因为我们现在这种生活的节奏,生活的规律和过去有很大的区分。我们现在整个生活的这种色彩非常斑斓,兴奋点转移得特别快,兴奋点也特别多,这样构成了外面非常喧嚣,作家们的心里也不平静。这种整个内和外的浮躁严重的影响着,存在着文学当中。所以真正在文学上有道是功夫拳脚能吃饭,有这样下功夫的人不多了。所以现在这个作品的积淀,当然这是因人而宜,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因此我觉得精品不像过去那样多,我们这么伟大的时代,那么真正留下来的精品名著,按照目前的看法有,非常少。

  主持人:你刚才也提到作品最重要的是要反映生活,那现在生活当中在年轻人当中最流行的就是快餐,你觉得怎么样去调和这样的矛盾,因为精品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沉淀?

  黄济人:你讲得很好,这就是我们年轻人,这个青年作家们的一个通病,我认为是得最严重的一个不治之症,就是这种快节奏的,快餐文化在文学上的应用。文学和其他的学科门类最大的区分,其他的自然科学它的规律不一样,文学有自己的创作规律,这个规律我认为不管哪朝哪代,年轻人老年人都必须共同遵守,那就是靠这种快餐的方式来搞文学,希望一夜成名。也许这个东西可以热闹几天,但是很快会被人遗忘,我们专业作家有一句话我觉得说得蛮好,就想自己写的书在别人的书架上面多放几天。有些书是不值得上架的,那叫文化垃圾,有的书上了书架以后,过几天又有新的书来。而有一种书一辈子不想取下来,那么我们现在年轻人当中,有这样的想法的人不是太多,不是把自己的书在人家的书架上永远的放下去,那压根不是他的想法,不是他的写作初衷,所以我们最后的赢家是属于那些愿意、能够面壁十年的。

  主持人:现在很少有这样的人了。

  黄济人:我发现有,他们现在生活非常艰辛。我们上次党组书记和我们机关的另一位负责同志,我们得到一个消息,我们专门去看,就是一个农民,典型的农民写东西,卖牲口,结果写了写了吃不起饭,没有钱了。到煤矿去挖煤,挣一点钱,一边养家糊口,吃一点东西。这样的条件下能够进行创作是最佳的,文学创作的过程和金钱没有关系,如果有关系的话穷人能够出大作品。

  主持人:那就是说文人只能穷困潦倒了?

  黄济人:话不能这样讲。但是我们看一些历史的典故,曹雪芹的红楼梦,是他家庭败落的时候,很难设想一部伟大的作品是在五星级酒店里面完成的。很难。我们看见那个当时苏联卫国战争的一些小说,虽然这些作者他们是卫国战争的一些老战士的下一代,甚至是第三代人,但是他们家庭里面的这种硝烟从来没有散去,耳濡目染,全部是当年的这种画面,他文学需要这些东西。所以我们现在这种快餐文化,我不能说它就没有这样一个奇才,也能够在这样的节奏当中产生不朽之作,我不否认,这种否认是无端的,但是快餐文化的最终结果就是制造文化垃圾。

  主持人:那有没有想过对于你刚才说到的非常喜欢创作,但是可能生活得比较艰辛的一些青年作家,对他们进行一些资助也好,或者说是一些帮助他们的政策方面?

  黄济人:有。我们作家协会,不管是中国作家协会,还是各个省市的作家协会都是公务员,都是人民团体,这是在党委领导下的人民团体,我们有义务、有责任对这样的作家进行扶持,重庆作协和其他的作协一样我们都有专门的机构,我们和很多青年作家签约,签约过程中我们就要完成一件事情,很多事情我们要完成,其中就包括一件事情,就是他们生活当中有困难的时候我们要给予关注,我们要给予解决,至少能够寻求一种解决的办法。方才我提到的那位农民没有钱了,到井下去背煤,换一点钞票,买盐买米。我们知道后,就和当地党委联系上了,当地党委每月付他一点钱,我们这边再提供一点,让他不至于为了写作没有饭吃。

  主持人:黄老师,你从1989年开始就当了重庆市作协主席,到现在已经有18年了,你觉得担任这个工作以后对你的写作有影响吗?

  黄济人:从时间上,精力上肯定是有影响的,但是我从30多岁当主席,当到50来岁,第一是有会员给你付出了这么信任,你需要在你这个位置上需要回报他,如果你不在这个位置就不需要回报,你在这个位置就需要回报。所以这样一种工作方式它和写作有一点相同,有的写东西无外乎就是回报社会,有的时候经历了那么的一种艰辛,但是现在我们把它记录下来,回报自己那一段生活。所以这个和我们现在这个在领导岗位上的回报它的初衷是一致的,所以还是有它的乐趣,有它的使命感,当然时间上它影响得多一些,我们现在要坐班的,而且会议比较多,因为我还挂了中国作协主席团委员,每年北京方面都有会。我刚刚才从江苏那边开会回来,我们自己也有这个会,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对我自己的生活提供了另外一些机会。因为在这个位置上和不在这个位置上你接触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那么在这样一个世界,在那个位置上面接触到了,他反过来对你不当这个职务的写作能够提供很多帮助。所以我最大的感受是因为我当主席有18年了,我当两会代表今年刚刚20年,我是7届8届全国人大代表,9届10届全国政协委员,这个给我带来最大的好处,是对我们整个国家各种政策的出台,方针的确立,我们就好象不当这个代表委员的人显得更近,因为有的过程就是我们在投票的,那种理解的角度不一样。叫扩开了视野,升腾了这种境界,那么反过来来研究你的创作思维,切实能够提供很多帮助。

  主持人:那会不会这样的一种工作方式会造成你自己的一个情绪的一个表达的一些牵制,或者是你自己个人对世界的一些看法?

  黄济人:那肯定的。那是肯定的。我从人民大会堂出来,我看这个世界和我自己从我家里面走出来看这个世界是两个不同的画。对整个世界的结论也不一样,那么我觉得这个甚至可以讲作"磨刀不误砍柴工"。

  主持人:如果让你再回到以前的那种现在要不要当主席的话,你是肯定会选择当主席的了?

  黄济人:不,不,第一我不是那样的人。而且现在我还是以一个专业作家。因为这个是我们吃饭的根本,我是靠这个来谋生的,那些东西不是我谋生的手段。而且说句老实话,是你在谋生的过程当中有人把帽子给你戴起来,你觉得戴起来好象还能够保暖,那么你就让它戴着,那个帽子迟早要戴到别人头上去,那么你自己还是维持原来的工作状态。

  主持人:戴上帽子以后会觉得还是有压力吧?

  黄济人:这是很明显的。因为你既然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那么有很多工作需要去做,做得好的时候有人表扬你,做得不好的时候人们包括领导会批评你,所以有的时候也感到这样一个东西会对自己究竟有没有必要老在是与非当中折腾,今天还在想这个问题。当然我们这个你既然做了,那么他要换届,一届是五年,那么既然这一届开始以后,你就要把这五年做好,做什么事情也争取有始有终。

  主持人:如果让你再次选择的话,因为也是刚刚才换届完,如果再让你选择,你会不会觉得压力太大,我不想做这个工作,我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就想写作,就让我安安静静的写作。

  黄济人:我不是那样的作家,就是对很多事情执意要在当中干什么。我属于另外一类,我把人们的选择当成我自己的选择,也就是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主持人:作为主席的话你能对重庆文学的现状和未来能够做一个评价吗?

  黄济人:重庆的文学,直辖十年来有长足的发展,这不是套话,我们可以拿很多书堆出来,让事实说话。从作家的量,我们过去有几百名作家协会会员,现在突破千人大关。那么参加了中国作家协会成为会员的,至少长篇要两部以上……这个基础主要是从人的基础,量的基础,直辖以后,特别是我们和文联分开以后,就显得重庆--全国最大的直辖市只拥有最小的几个作家,所以我们没有能够构成这个整齐的作家群,所以我们的重庆文学在全国的文学排位的话,我们是中间,而且往下走,滞后的这么一个地位。我感受最深,中国作协主席团开会,我是成员,排名顺序京、津、沪、渝,重庆排在第四位,但是我们的文学成就远远达不到第四名,靠后。所以我觉得我们重庆随着它的经济的高速发展,文学的落后就越发攻陷。我经常说一句话,我们对不起纳税人,对不起政府,因为我们的文学成就远远不能匹配重庆的经济发展,我们不推任何原因,那没有必要,事实上就是这么一个情况。特别是,中国文坛的文学奖项,重新制定以后,以前的奖不算数了,我们重新制定奖项,当然过去的奖项,重庆的作家也拿了一些,新的奖项制定以后,长篇小说的矛盾文学奖,包括报告文学的中篇、短篇、诗歌,那叫鲁迅文学奖,我们重庆直辖十年来至今是空白,没有完成零的突破。当然一个地方的发展成就到不一定以评奖为标准,但是至少没有得到这个奖是我们很大的一个遗憾。所以我觉得重庆尽管文学随着社会的发展有发展,但是这种发展和经济发展不相匹配,当然比较好的现象,这样一个客观情况刺激了重庆的作家,尤其刺激了一批有志的青年作家,他们平常的聊天当中有很大的激情要改变这种现状,这是我最愿意看到的,也是我在整个过程当中感到最欣慰的事情。

  主持人:你有比较欣赏的一些青年作家吗?

  黄济人:全国范围内有很多作家我都很欣赏,那个面很大了,我谈谈重庆作家。重庆作家我也很欣赏一批,比如说我们文学院的30几个签约的青年作家,这批人有的书现在全国还有相当的知名度,比如说我们签约的重庆作协的张哲,现在刚刚有一本要上书市叫做《桃花》,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学校的一批高三的,高二的这样一批学生,去年,要么就是前年,作协曾经我们有一个活动,就是有四个女学生她们都出书了,有的书散文很有份量,我们搞了一个叫"八教授点评四少女"。请了文学界的八个大学教授,他们共同的观点,我完全同意他们的观点,从重庆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重庆文学的希望。当然我们希望这个春天这种信息来得早一些。

  主持人:你刚才说到的高三的一些学生,可能对他们的培养包括一些包装可能都还是需要你们这一辈的去提点他们一下?

  黄济人:一点不错。这点我们是这样子在做,你要说包装,现在东西都需要包装,我们最近有一位在校生,18岁,写了一部书,我看了以后很好。这位学生就希望我能够写一个序,没有完成。他说他喜欢贾平凹的字,我打电话给贾平凹,贾平凹字也寄来了。

  主持人:就是通过你们的一些比较知名的人士可能给他们一些提点。

  黄济人:这种包装它的性质只是皮毛的包装,写序和写书名都是包装他的封面,真正内容的包装还不能用这两个,还有大批的工作要做。所以这批年轻人要通过他们的文学所表现出来的才华给予充分肯定,继续栽培,继续引导,他们反映出来的有些和文学创作规律相违背的东西,我们也有义务有责任去跟他们谈心。这样工作量很大,所以作协下面专门有一个机构文学院长期做这个工作,同时我们的刊物,重庆作协的机关刊物叫做红岩,这是咱们这么大一个直辖市,唯一的一个文学双月刊,但是这个说回来又是重庆的文学环境了,我们文学的滞后要找原因,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的阵地太少。上海,你看多少文学刊物,包括四川很多文学刊物,重庆就这么一家,小月刊没有,所以我们很多作家都是到外地去种田,得到收获来报喜。因为我们这个条件目前还没有办法改善,因此我们这样一个红岩刊物,我们有意的用我们很珍贵的版面给我们青年人提供土壤。

  主持人:谢谢黄老师。

  黄济人:谢谢!

新华网、时代信报联合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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