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核心提示
11日,全市林业工作会提出,今年起,我市拟用5年时间建成国家森林城市,造林将首先考虑在社会关注、群众期盼的区域进行,如交通要道、窗口地区、人口聚居区。这个消息,唤醒了更多市民的城市梦想,让人民更加热切地期盼着她的未来。
而在2007年9月20日,国务院批准的《重庆市城乡总体规划(2007-2020年)》,为未来重庆描绘出了一个发展的崭新轮廓———未来13年,重庆主城区城市将扩张到1000平方公里,成为1000万人口的特大城市。前不久召开的全市经济工作会议更让重庆人振奋,我市将加大城市建设,力争30年后比肩京津沪。
城市,许多人梦想开始的地方。对于未来的重庆城,市民怀着怎样的期待和梦想?
记者手记
记者 邓全伦
老城改造
旧貌换新颜
用3—5年投入1000亿元,把主城的危旧房全部改造完———看到报上发布的来自全市经济工作会上的这个消息,彭忠池和谢素瑛老两口抑制不住兴奋。
此前,渝中区下半城将启动改造的信息,早打破了十八梯的寂寞。这里是重庆老城区,保留着大量解放前的旧建筑和窄街小巷。高低错落的黑色瓦顶,青石板路,打麻将、烫火锅、聊天的人群,在泛黄旧照片一样的景观里,似乎都和时间无关。
一间又一间的火锅店、发廊、杂货铺、裁缝店、录像厅,密密排开。上午的一场小雨,让石板路上满是泥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吃完午饭,家住十八梯108号的彭忠池和谢素瑛老两口,拿着小凳子、一大杯热茶坐在了屋外街边。
一只花猫趴在对面矮屋顶上,“耗子多,家家都养猫;房子太低,猫儿经常蹿上屋顶,有时闹得人晚上睡不着觉。”年过七旬的两位老人从1953年起定居在这里,一住就是55年。
谈起十八梯的生活,除了脏乱差,彭忠池最窘迫的就是房子。现在一家五口挤在面积合计26平方米的两间屋子里。一间16平方米的屋子里挤着两张单人床,一张住着彭忠池,另一张由谢素瑛和19岁的孙女同住;还有一间10平方米的由两个儿子住。
“三个儿子结婚时,因无房只得做上门女婿,落户女方家,但最后还是因房子离了婚。”谢素瑛说,现在除了年近五旬的大儿子在外打工外,二儿子、三儿子和他们挤住一起,失业在家。
“妈,我的月票呢?”“在电视机上。”小儿子抓起月票冲了出去。十八梯的房子都无厕所,解手得上公厕,公厕要收费,“每次交费划不来,就办了张月票,每人每月两块五。”让谢素瑛难堪的,还有房子窄得没法隔出洗澡间,洗澡也只能交费上公共淋浴室。
放眼望去,十八梯片区见不到成块的绿地。老两口喜欢锻炼,但片区没有活动场所,每天早晨他们只得走20多分钟,到长滨路的滨江公园去跑跑步、踢踢腿。
旧城改造的消息,终于让他们有了盼头。
“房子,房子!做梦想的都是新房子。”谢素瑛说,他们最大的翘盼就是,希望3年后的金婚纪念日,全家能住上宽敞的房子。
在谢素瑛的描述里,自家房子两室一厅,有厕所和洗澡间;睡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客厅放一台29英寸大彩电,阳台再养一些花草,平时侍弄侍弄。彭忠池接过话说,坐电梯下楼,就是环境优美的小区,绿树成阴,还有足够大的空间,晨练、晚上散步都有去处。
“我希望我们重庆能变成一个绿色世界,花的海洋。”谢素瑛对自己的家园充满着畅想,所有街道两旁都种着花木;每条街道的花木姿色各异,相映成趣;城市里有许多草坪,离家步行10分钟内必有公园。
快捷交通
城市“跑”起来
一辆列车鸣笛驶出菜园坝火车站时,李曦正坐皇冠大扶梯上到两路口去见客户。这是一辆提了速的火车,如同重庆高速发展的经济,直辖10年来,重庆高楼林立,商场云集。
27年前,11岁的李曦还是重庆市业余体校的一名学生,在重庆长江大桥上晨跑是他每天的功课。他以奔跑的姿势,意外地闯入了央视《话说长江》摄制组的镜头,成为这座城市的见证者。
逼仄的街市、道路,低矮破旧的房子镶嵌在山岩间,四周弥漫着雾气———看着《话说长江》里20多年前重庆城市的影像,李曦习惯用“奔跑”来形容他今天的生活,以及他所生活的这座城市,“这是20多年前我难以想象的奇迹”。
现在的李曦,是重庆渝测图文广告公司市场部主任。作为国家测绘局所属公司的职员,李曦和同事的工作就是,根据迅速变化的重庆制作出最新地图。他说:“目前主城地图,我们是每3个月更新一版,但更新速度远跟不上城市建设的步伐。”
速度感,无疑是重庆现在时里最重要的表情。
坐在车上,李曦不断接到电话,今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但让他心焦的是,车子快不起来,堵车,“城市道路的发展,根本跟不上私家车的增长,车辆太多,道路堵塞,几公里的路程要跑几十分钟。”
“未来,重庆城市建设应加大投资,设置一个高效的公共交通系统。”李曦希望在这个城市里,以后每一个角落只需步行5分钟,便可到达最近的公交、轨道车站,也能到达其他的公共设施,包括文化、金融、社会机构,公园或绿地。
李曦很关心国外城市的交通管理。“以后我们城市的中心区域,能不能限制或禁止汽车通行,以减少和疏导堵车现象?”他说,在新加坡和伦敦,就推行汽车入闹市征收费用,收入用来补贴公交系统;阿姆斯特丹正逐渐禁止汽车在城市中心区通行。
“香港的经验,我们也可以借鉴。”李曦说,香港的摩天大厦获批开发时,开发商要承建公共设施,如空中人行通道,连通附近高楼,“大厦与大厦间逐渐建立一个空中人行道网络,城市中心区域就会成‘空中之城’,可鼓励人们多走路,边健身边看风景。”
李曦置身的缓慢车流外,规模宏大的城市建设,正在成为这座城市增长的主旋律,整个城市极像一锅煮沸的火锅,鼎盛而热闹。
花园城市
鲜花满大街
“这座城市,时刻都在发生巨变,一分钟后现实已变成过去。”站在观音桥商圈未来国际大厦33层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崛起的高楼,民生能源集团董事长薛方全感叹,城市的高速变化,有时真让他目不暇接。
和这个年轻直辖市的发展同步,10年前薛方全创办的民生能源,现已是西南最大的民营天然气公司。
“城市,是梦想开始与实现美好未来的地方。”薛方全理想中的城市,应该是和谐、开放、令人愉悦的,“它无论是规划、建设,还是管理,每一个细节都应注重体现人与自然的和谐。”
谈到这个话题,薛方全就沉醉在那次加拿大旅行中:“当我们乘坐的飞机飞行在加拿大领空时,映入我们眼帘的是蓝天、碧海、森林;所到的每个城市,都分布着无数的城市公园、街头绿地、小区绿地。”
让薛方全惊奇的是,在风景如画的滨海城市温哥华市中心的史丹利公园里,竟然还完好地保留有大片的原始森林;在寸土寸金的多伦多市中心区,仍建有许多供人休憩的街头绿岛、小片绿地。
“多伦多有100多个城市公园,所有公园都免费开放,而且大多数公园没有围墙,是开放式的,甚至连举世闻名的尼亚加拉大瀑布也不要参观门票。”薛方全说,在这些城市公园里,随处可见人与鸽子、小松鼠追逐嬉戏。
“我希望未来的重庆,就像多伦多一样,是一个花园城市。”在薛方全的“都市乌托邦”里,未来的重庆城是街道绿阴蔽日,江滨公园密布;城内每一堵围墙都被拆除,所有的房前房后,都留出一块绿草地,所有的屋顶都长满了青草、植物和鲜花,行人驻足观赏,流连忘返。
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他进一步阐释着自己的城市梦:整座城市空气清新,天空澄蓝,久违的鸟鸣伴着阳光,宽敞的街道上没有汽车轰鸣,儿童、老人们安心地在街道、草地上玩耍、散步。
“居住小区内甚至还栽种着果树林和花圃,为居民提供健康有益的水果和无公害蔬菜。”置身于城市的喧哗中,薛方全希望重庆应该有一个更干净、闲适的环境。
森林城市
绿阴掩高楼
“你知道吗,我要成为第一个在中国开火锅店的老外了。”温迪最近一直很忙但很兴奋:她在南滨路洋人街筹备了半年之久的火锅店,终于要在春节前开张了。
这个和善的老太太来自澳大利亚布里斯班。3年前,她退休后来重庆旅游,“想不到就爱上了这个城市,爱上了麻辣火锅,不再喜欢吃澳大利亚菜了。”火锅店由她和一个同样来自澳大利亚的朋友合开,“24张桌子,掌勺的也是老外哟。”
“中国很多城市我都去过,但在我心里,重庆绝对是NO.1,已经把它当家了,舍不得离开。”温迪笑着说。
“重庆是一个让人心跳的城市,变化太快,非常有活力。”她说,3年中回布里斯班一次,呆了大半年后一回重庆简直快认不出了———街道越来越干净,空气也越来越清新。
温迪非常喜欢重庆的吊脚楼、风俗民情,一有空就探幽访古,经常往磁器口、洪崖洞跑,体验风情遍尝特色小吃。“重庆在城市建设中,对本土特色保持得很好,”温迪说,“有的城市在大规模城建中,本土元素被推翻、湮没,高楼越建越多越高,样子太现代化,千城一面。”
前些天,听说重庆要建设森林城市的消息,温迪很兴奋:重庆一定会和她的故乡布里斯班一样美丽———林中有城,城中有林。
布里斯班是澳大利亚第三大城市,2005年与重庆结为友好城市。它被誉为“森林中的城市”,有许多自然风景优美的场所:公园、水上步行桥、河畔漫步区,以及滨江休闲地带,城市的建设和自然资源结合得浑然天成。
“布里斯班整个城市绿树成阴,空气特别好,常年是蓝天白云,这得力于对生态环境的重视。”温迪说,40年前布里斯班砍了很多树,后来环境恶化得很厉害,最近20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政府出台了很多保护森林的措施,同时大面积种树。
温迪酷爱重庆的山,经常上南山、歌乐山、缙云山、铁山坪等,走在林中听婉转的鸟鸣,呼吸清新的空气,“宛如梦境,好像就回到了布里斯班。”
温迪希望重庆能早一天成为“森林中的城市”:“重庆有大山大水、优越的资源,这些条件都是让人羡慕的,再加上保护有方和规划建设,森林城市的梦想一定会很快实现———城市建筑掩映在绿树之中,市民生活在林木葱葱、绿阴如盖的森林景观里……”
两江绕城
浊水变清流
坐着朋友的长安车从镇上回家,南岸区长生桥镇茶园村53岁农民吴大孝不断指着车窗外的土地,它们曾是高产田地、河流穿过的地方———但现在,这里不再长庄稼,只疯长高楼和宽敞的马路。
离他家二层小洋楼200米开外的地方,推土机挥舞着巨大的铁臂,工人们大声喧哗———城市发展的触角已经延伸至此。吴大孝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门前的苗木地突然啪啪啪长出了无数楼房。”
茶园村坐落在南山真武山南麓,面积6平方公里,位于茶园新城区的规划范围内。村里已被建设征地5000亩,2500多名村民变为城市居民。吴大孝说,目前留守的农民只有300多人,根据开发进度,三五年后,他们将被全部安置进城。
在这里,变化像滚雪球一样不断积聚———短短6年,茶园新城区已从过去一片荒凉的农地拔地而起,且正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包围吞噬茶园村。茶园新区正在成长为一座新城,2020年人口将超100万。
吴家坐落在唐家院社的一个山丘上,二层小楼外墙镶着米黄色瓷砖。就在家南面200米开外,希尔顿酒店已征地6000亩,正在修建一家五星级酒店和一个人工湖。
“修建人工湖,不如把自然河流保护好,死水哪有河流水活泛?”吴大孝说,过去清亮亮的一条溪河,现在却常常在城市开发中消失———被填掉了。“家附近的天文寺河、连池寺河,正在因城市开发,水质变坏并逐渐干涸。”这个颇有些善感的男人,在叹息中历数了主城多条溪流的命运———
大渡口的茄子溪,已难觅踪影;南岸的海棠溪,已被填平修建了酒店和住房;江北的溉澜溪无水将被填;在沙坪坝,清水溪、詹家溪污染严重……
“我小时候,在这条河里还洗过澡、摸过鱼。”从镇上回来的路上,他指着污浊的苦溪河水不断摇头。但近几年来,随着城市开发,大量生活垃圾涌进河里,河水变脏,夏天还会散发臭味。
“什么时候搬呀?”熟人问,吴大孝答“快了!”他对城市生活充满了期待:“苦溪河能变清,河边修观景平台,种些杨柳,以后我也能早晚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
“以后重庆的城市建设,应像善待老年人一样善待河流。”吴大孝期望,我们的城市需有更多干净的江河,更干净的江畔河滨,能有更多的地方供我们休闲放松并欣赏河流的美丽。“再次听到鸟鸣,多好!”
开放,城市规划建设的关键词
城市,梦想开始的地方———吴大孝期待有更多的河流清澈起来,白领李曦期待城市交通改善,十八梯的谢素瑛翘盼住上宽敞舒适的房子,老板薛方全渴望“花园城市”的闲适生活,以及老外温迪憧憬重庆成为“森林中的城市”。
这些可触摸的梦想和期待,其实都是重庆城市规划、建设必须考量的———重庆是最快的成长之城,但是否也是一座幸福、宜居之城?
在我们这座城市,经济社会发展肩负着重担———国务院批准的《重庆市城乡总体规划(2007-2020年)》明确了重庆的五大定位:重庆市是中国重要的中心城市之一,国家历史文化名城,长江上游地区经济中心,国家重要的现代制造业基地,西南地区综合交通枢纽。
新总规明确了未来13年,主城城区将从现在的500平方公里扩至1000平方公里,人口增至1000万。在这一城市化的进程中,将无法回避地带来环境质量、人的幸福感等基本的城市问题,交通拥堵、环境恶化、住房短缺等“城市病”所带来的阵痛似乎也难以避免。这些阵痛,都需要城市决策者和管理者在城市发展中,通过政策和制度设计,以及合理规划来化解。
期间,开放,将一直是我们这座蓬勃向上的城市的关键词之一。在城市规划上,决策者和管理者必须坚持开放的思维、开放的眼界、科学的发展观,以及以人为本的思路。
惟有这样,才能够规划出最为科学、合理,最受百姓热爱,最能吸引世界眼光的特大型城市!
惟有开放的意识和理念,才能使城市在政治文明、经济发展及民生保障等方面不断进步,让市民最大程度地分享城市发展成果,诗意地在这座城市栖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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