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著名环境资源法学专家、西南政法大学教授曹明德在内,众多学者都对这匹“黑马”的示范效应表示乐观其成,“铜梁模式将为重庆节水型社会的建立探索出新路子。”
褒奖与期许的背后,是办法的核心所在:水权转让。
大致可以借助这么一个比方来解释这一概念,“弱水三千你只能取一瓢饮。想多喝一点?向喝不完的人买吧。喝不完?可以卖。”
张掖“没有选择”的选择
铜梁何以就走在了前头?视线不妨回到2006年底:国家水利部公布了新一批30个“全国节水型试点地区”,铜梁榜上有名。
铜梁何以上榜?两个字:缺水。
“新一批”之前,是“第一批”:始于2004年,包括甘肃张掖等12个地区。
张掖等地又何以成为“第一批”?同样是两个字:缺水。
张掖位于甘肃河西走廊中段的巴丹吉林沙漠和腾格里沙漠边缘,全靠黑河水滋养。
“水从门前过,不用就是错。”过度取水的结果,直接导致黑河下游的额济纳绿洲来水量锐减、壁沙漠面积增加,因此成为影响我国北方200万平方公里的沙尘源地。
2000年,国务院明令,张掖每年必须少引黑河水5.8亿立方米。
张掖“被逼”在全国范围内率先开始了水权改革:每家农户都有了一本“水权证”,明明白白写明一年可以用多少水;给多少水,就只能用多少水。
“乐县彭家村农民朱宏通过水权交易,将自家节余下来的灌溉水卖给了同村的孙开荣,赚了20元。”这是2004年国内一家媒体对张掖水权改革所作报道中的开头部分。
张掖市民开始节水,而黑河下游的生态也得以大幅改善。张掖地方性的“水权规章”开始奏效。

“1/4”与全国水资源紧张
缺水的地方,不仅仅是铜梁,也不仅仅是张掖。水资渐紧张已经无可否认地成为一个全国性的问题。
以2003年为例。时任水利部部长汪恕诚曾经这样说到当年的水资源危机:一边,是淮河、湘江流域发生多年不遇的特大洪水;另一边,北方大部和西南、江南、华南地区先后出现不同程度的旱情,全国一度有2694万城乡人口饮水困难。
以黄河为例。从那一年年初到6月份,黄河流水量比多年同期均值急剧减少50%!而此前,黄河下游及支流即已出现河道断流加剧的情形,断流长度一度甚至长达近千公里。
同样是在2003年,举国瞩目的南水北调工程进入施工阶段。众所周知,南水之所以北调,是因为北方在喊“渴”。
新华社报道,按照2004年人口计算,我国人均水资源占有量2185立方米,只相当于世界平均数的1/4;目前我国三分之二的城市存在供水不足,其中缺水比较严重的城市达110个,全国城市缺水总量为60亿立方米。
———这还没有把水资源污染问题日益严重这一因素考虑进去。
长江黄河里的国资流失
缺水的同时,是水权法规的缺失。
我国的《水法》对水资源所有权的规定很简单:归国家所有。
著名法学教授江平曾说:“长江、黄河奔流到海不复回,那是严重的国有资产流失啊!”这个容易让人犯糊涂的玩笑,或许可以表明中国水权问题的复杂。
浙江大学法学院副院长钱水苗等学者指出,由于没有明确使用和界定“水权”这一最基本的法律概念,兼之缺乏对“水权交易”的提及,《水法》虽然摆在那里,“但现代意义上的水权制度仍未确立。”
水利部副部长周英直陈水权法规缺失之弊端:由于长期以来缺乏对行政区域用水总量的明晰和监控,导致一些行政区域之间对水资源进行竞争性开发利用,用水浪费、地下水超采、区域间水事矛盾以及河道断流和水环境恶化等问题层出不穷。
作为上述问题一个很好的注解,“中国水权第一交易”不能不被提及———2000年11月24日,极度缺水的浙江义乌市一次性出资2亿元,每年向东阳市政府买水4999.9万立方米。
水买了,尖锐的批评也跟着来了:水是国家的,不具有所有权的东阳市政府凭什么卖水?走在水权立法前头的水权交易实践,被狠狠地将了一军。类似的实践还很多。
不难发现,遭遇水资源枯竭困境的中国已经被“逼上梁山”或者说“逼下水泊”:水权改革,用法律法规来规范取水、用水、排水行为,保障水权(使用权)交易的进行,已经是迫在眉睫。
张光斗、沈国舫等二十多位院士、专家经集体呼吁:在水资源日益短缺的今天,只有从法律上对水权进行明晰,才能真正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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