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索赔,七年官司,让一个只有小学二年级文化水平的农民,从一个“养鱼专业户”变成了“官司专业户”。
旷日持久的铜梁水污染索赔案,在经历一审、重审、终审、再审后,依然没有完结的迹象。
这一近乎无止境的官司,彻底改变了重庆铜梁渔民骆礼全的生活。在被改变的同时,骆礼全也影响着周围的世界———最近,40名同样遭受水污染之害的渔民状告铜梁县水务局、环保局、农业局、安居镇政府“为红蝶公司充当‘保护伞’”,57名当地居民状告铜梁县环保局、卫生局、农业局“做假报告、提供假证据”(尚未立案)。另外,还有最近媒体报道的5老太状告环保局一案。
相关诉讼中责任的认定,自然有法院来进行。但当地维权群体的出现,同样有其值得关注的一面……
接连的污染事件
一件蓝白相间的秋衣外套一件灰白色夹克,略显凌乱的头发已经白了近一半,但憔悴的面容上丝毫看不出悲观的痕迹。今年59岁的骆礼全,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稍大,但思维和判断力却令人吃惊。
4月9日下午,记者和骆礼全约好在铜梁县医院门口见面。在记者焦急等待时,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背后轻拍在记者肩膀上———是罗礼全。其实,除了肩上挎着一个包,记者的装扮与周围人并无多大区别,但却被从未谋面的骆礼全很自信地认了出来。
也许,骆礼全有这种判断力,和他与多家媒体记者有过交往不无关系。包括中央电视台、四川电视台以及重庆市的多家媒体,骆礼全都有过接触。“最近,还有上海和广州的记者找过我。”骆礼全说。
骆之所以成为新闻人物,除了舆论广泛关注的重庆铜梁红蝶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蝶公司)涉嫌超标排污和琼江污染案外,更是因为其个人在这一系列案件中的“坚持到底”。
早在1996年、1997年,作为铜梁安居镇最大的养鱼户,骆养在涪江的5万多公斤鱼在两次污染事件中死亡,年产2000吨的网箱养鱼场被迫关闭。与骆礼全同时破产的渔民还有十几家,其他数十户渔民则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失。
在寻找鱼死亡原因时,渔民们发现该镇的红蝶锶业公司向涪江排放污水,并认为其中含量超标的有毒物质是导致鱼群死亡的直接原因,遂向红蝶公司索要赔偿,最后进入司法程序,一场旷日持久的索赔案就此拉开序幕。
其后,当地环保等部门也被当地农民诉称充当红蝶公司的“保护伞”。于是,状告红蝶公司、状告环保局、状告水务局、状告卫生局、状告农业局、状告安居镇政府……
这一“战”就是10年。从1998年“向有关部门讨说法”开始,到2001年提起第一个诉讼,到2006年收到第四份判决书,骆礼全已经从一个“养鱼专业户”变成了“官司专业户”。
骆礼全状告红蝶公司一案,经历了一审、重审、终审、再审等多次反复,铜梁县人民法院和重庆市一中院分别审理两次。如今,骆礼全已经将本案上诉到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不管别人放不放弃,我都要坚持。”骆礼全说这话时,不停地用手敲着桌子。
从富翁到穷光蛋
如果是在10年前采访骆礼全,该是在他那艘36米长、6米宽的网箱养鱼的船上。“我那艘船又当养鱼船,又做水上餐厅,同时也是自家的住房,市领导都来参观过。”骆礼全“想当初”时满脸自豪,“当初,我带动了上百户网箱养鱼专业户,得到市领导的肯定。”
骆礼全的自豪不是没有道理。早在1992年,骆礼全就尝试在琼江、涪江两江交汇处的铜梁安居镇搞网箱养鱼。第一家网箱养鱼成功后,不断有人向骆礼全取经,涪江上的网箱养鱼逐渐增多。到1995年,仅安居镇,网箱养鱼专业户已经达到116户。
这个时候的骆礼全已经成为了当地渔民的致富带头人。安居镇的网箱养鱼也被列为重庆“菜篮子工程发展基地”和铜梁县“三高”农业发展项目。骆礼全还从铜梁县科委获得2万元的有偿资助。由他在安居镇最早开发的网箱养鱼成为当地人的一条致富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