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庆中告诉记者,不仅是技巧,就连学生用的乐器也和民间艺人们有很大的区别,“我们现在用的唢呐,一支要800元,而民间的只花30到100元就能买到。”
然而,对于同学们的“一张白纸”的状况,罗庆中表示,最初他也十分头痛,“他们没有一点音乐基础,悟性也比专业学生差很多,半年前,一首曲子要学半个月。”罗庆中称,虽然基础不好,但学生们都十分刻苦,“他们家庭条件都不好,但学习起来很有耐力,风雨无阻。”
计算机+民间艺术
毕业证书上打起擦边球
接龙民间艺术专业班在运行之时出现的困难远远超过创办前的设想。唢呐声音很大,练习场地不能在学校,教师缺乏非遗专业教学的经验,学生的情绪普遍出现波动以及怎样把文化课与专业课的时间分配妥当……都成了让参与者头痛的问题。接龙镇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专家、“接龙民间艺术专业班”的主要负责人之一陈朝友告诉记者,“困难一直在不停地出现,解决了又有,都是新的。”
将非遗作为中专院校的专业课程,学生3年的学习将在毕业证上得到怎样的体现?学校承诺的“由教育部门颁发中专文凭”又是怎样的文凭?这个问题让校长刘德洪感到困扰。“国家没有设置接龙吹打的专业,在毕业证书上不能单独出现这样的字样,我们只能将它套用在计算机专业后面,打个擦边球。”刘德洪坦陈,到现在,他还未真正将毕业证书上的字眼想好,只是将学习专业暂时定为“计算机应用与接龙吹打艺术专业学习”。
如果说毕业证书上的文字只是3年后的长远考虑,那么场地、教育经验等则是更为现实的问题。刘德洪介绍,最开始,吹打乐课是在学校内上,而由于影响到其他学生以及周围居民的生活,两周后,接龙民间艺术专业班不得不寻找另外的场地练习吹打。经过各方打听,学校找到巴南区青少年活动中心,并在里面租了一间教室,上吹打乐课时,学生们或者在里面练习,或者在活动中心附近的空地上练习。然而,活动中心与学校的距离却又成为了一个新的难题,“从学校到中心要走10多分钟,有时候学生们要一天来回几趟,带着唢呐以及其他乐器十分不便。”
此外,由于是初次进入这样一个特殊的班级,不少学生会经常产生情绪上的波动,家长也时常通过电话表示出内心的担忧,不断询问孩子的出路究竟在哪里,就业是不是真的有保障。

半年前还是“一张白纸”,如今技艺已超过前辈。本版图片 实习生 梅垠 摄
还有的担忧来自教育自身。国家没有用于吹打专业的教材,老师们的教材都是自备,只有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课程的教材是陈朝友自己编写的。此外,虽然学校邀请包括中国民族管乐协会唢呐专业委员会理事罗庆中在内的一批优秀的专业教师,但对于这样一个新的载体,他们和学生一样也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些专业老师长期是一对一地教授自己的徒弟,他们从来没有尝试过将非遗真正融入专业教学的讲课,而且是面对这么多来自农村的,毫无基础知识的孩子。”接龙民间艺术专业班辅导老师仕明说,授课之初,很多老师都还没有把握好讲课的方式,或者太过专业,淡化了原生态的感觉,或者忽视学生的接受能力等,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师们几乎都探索出来各自的方式。”
学生毕业如何就业?
留下三五个就算成功
还有一个深层次的担忧来自学生们的出路问题。记者在镇政府提供的办学方案上了解到,接龙民间艺术专业班首期学生毕业后,将由接龙吹打乐艺术团全部接收,一方面进行接龙吹打乐七大调门的传承,另一方面担任全镇7所中小学的接龙吹打乐教师,并可承接各种演出任务,以“增强接龙吹打乐的自我造血功能”。
陈朝友告诉记者,镇政府将会与学生签一个关于就业问题的协议,协议包括对学生学习成果的要求以及学生毕业后,镇政府与学校为其提供的就业出路。协议的期限为3年。“每个学生都有就业安排,不愁出路。”陈朝友说,这份协议计划在学习两年后,再给学生签,“这样双方选择性更大一些,同时,也是为了给他们一些压力。”
“签协议,其实是怕他们飞了。”刘德洪告诉记者,他最担忧的就是“在需要的时候,找不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