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着难言之隐。
今年是联合国国际地球年,在巴黎召开的开年仪式刚刚过去两个多月。但是针对国际地球年的“地球日”,作为重庆最大的环保NGO重庆绿色志愿者联合会(以下简称绿联会),只选择在一个居民小区举办了一场纪念晚会。
“所有节目都是大学生自编自演,还会有一些图片展和宣传单……”介绍晚会的时候,吴登明的声音犹如幽暗的灯光,逐渐陷于模糊。末了,他承认绿联会现有的状况,已很难进行有效地组织活动了。
这并非吴登明一个人的尴尬。
今年3月,绿联会仅有的5名全职人员在简陋的办公室聚餐。看似兴致颇高的吴登明,更是笑嘻嘻地用牙咬开啤酒盖给大家倒酒。多年来难得的聚会,令大家那一晚喝得都很尽兴。然而,第二天酒尚未醒,5人就接到了吴登明的电话:“资金太困难,每月1000元的津贴今后不发了……”
提及此事,吴登明满是愧疚。他一再解释,并非是自己不敢面对,而是无法面对。“当着大伙的面,我真的是开不了口……”吴说。
公民社会觉醒者
吴登明有愧疚,但同样也有骄傲。
这骄傲不仅来自他众多的荣誉,也来自他认为他和他的绿联会,具备了一般民众难以企及的前瞻意识。他和他的同道,推动了环保事业的发展,甚至推动了社会的发展。他说,他们是公民社会最初的觉醒者。
2000年,重庆启动清洁能源工程。重庆企事业单位传统的燃煤锅炉,成为第一个攻坚对象。当时要求10吨以下的燃煤锅炉一律拆除,改建燃油锅炉。
此令一出,首先引起重庆大学反对。这所重庆人深为骄傲的大学,当时拥有两座小锅炉,负担着上万
学生的吃饭、洗澡重任。“只要煤改气,一份回锅肉的价钱就要涨1角5。”这是当时重庆大学最为顾虑的因素,即难以承受成本的抬高。
吴登明回忆,作为重庆高校当年“魁首”的重庆大学拒绝煤改气,使得市内其他大学有恃无恐。而高校的态度,直接导致各企事业单位进入观望状态。一时之间,重庆市环保局被抛到风口浪尖上。
僵持之下,重庆市环保局私下找到了吴登明。这既因为绿联会是经重庆市政府登记注册的NGO组织,更因为吴登明曾是重庆大学退休教师。
向自己的学校叫板,旁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吴登明欣然接受。这之后,他找到重庆大学学生环保组织“绿色家园”,由大学生志愿者们调查校内煤改气的可行性,并写出调查报告。这期间,吴登明向大学生们灌输了大量的环保思想。
调查的结果各方深感意外———大学生们联名上书称,宁愿用多花1角5的火锅肉,换回一片湛蓝天空。
事情最终结果却毫无悬念———重庆大学拆除燃煤锅炉,换成了燃油锅炉,而回锅肉也并未真的涨价。随后,清洁能源工程在山城重庆的推进,一日千里。1年后,重庆受联合国环境署、联合国亚太经济社会委员会盛邀,在日本北九州举行的“清洁环境倡议行动第一次网络会议”上介绍经验。
“这是公众推动环保政策施行的绝好案例。”在吴登明看来,环保事业与其他政府行为不同,很难遵循自上而下的推进模式。因为环保意识是一个公民社会才具有的特质,而他们,恰好是最先觉醒的那一部分。因此,他们的责任就是以自身去影响、推动环保事业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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