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状
门可罗雀 仅剩一个店
渝中区观音岩车站,沿公路下行约50米,路边美容美发院至少3家,门脸看不出多大差别。“新描容”店门的几个红底白字,并无更多气派。
“店里主要是回头客,有时即使有新顾客进来,转一圈后也往往会出去。”新描容经理许萍说。新描容10个门店如今仅剩观音岩一家,10多年来,基本吃老本——靠回头客撑着。
4月23日上午,记者专程到该店理发。推门进去,吧台里的店员看了记者一眼,一位女营业员走出来,说:“理发哇?先坐一会儿。”店里只有两个客人,一个正在洗头。
店堂里静悄悄的,正中放着7张理发席位,进去依次是洗发区和美容部,一只老式的搪瓷痰盂蹲在美容部门边。墙上美发宣传画多是大波浪卷发,气质犹如电视剧中上海滩影视明星。角落沙发上,一胖男子正斜依身体,睡得正香。
5分钟后,记者被叫可以洗发了。阿姨把洗发液抹在记者头上,10个指头“唰唰”地使劲抠起来,白沫翻翻。记者忍不住叫疼,阿姨放松手指力度。
阿姨告诉记者,她在新描容洗了几十年头,改制后跟同事一样签协议成了合同工,“平均每天洗20来个头吧,每月1000多块钱,反正饿不死。”
“胖娃,理发。”洗头完毕,阿姨冲角落沙发上睡觉的胖男子吼。胖师傅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边打呵欠边站起来,甩了一下头,努嘴,示意记者坐到镜子前的椅子上去。
推、剪、修,胖师傅手中工具上下翻飞,精准利落。他表情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记者几次与他搭话,不理。剪发至中途,师傅突然掏出一支香烟点燃,叼在嘴角,半眯缝着眼睛,继续剪修头发……
约半小时,理毕,胖师傅挂好围巾,自顾自走向墙角沙发。记者起身去吧台,买单,20元。收银大姐介绍,这价格已维持14年,如今打折,还少收了5块。“现在是淡季,顾客少。一般每年9月至12月期间节日多,才是旺季。”新描容店经理许萍说。
“他们(注:新描容)是国营的,光顾的大多是中老年人,挨着的几家美容美发店顾客是他们的几倍!”附近一美容美发店迎宾小妹说。但这个小妹很羡慕邻居新描容,“他们店堂大,设备齐,员工日子悠闲。”
但她并不知道,倒退10多年,新描容门前顾客排着队,主城区有10家门店,面积最大200多平方米、最小也有80平方米,员工近200人。
冒险
恢复烫发 市民蜂拥至
采访中,记者每遇到一个原新描容员工,说起那段红火的岁月,无不容光焕发,精神振奋。“楼上做男式,楼下做女式,30几个座位,大师傅就有20几人。”中国美容大师、原新描容职工曾子亮形容当时情形。
原新描容经理邓堂辉说,新描容于上世纪40年代成立,名字叫描容理发店。1956年后改为公私合营,后隶属于市饮食服务公司,1969年改为新描容理发店,意思是新气象、新风尚,地址在渝中区民族路112号。
“文革”期间,烫发、染黄发等被当作“封资修”批判,理发店收起了夹子烫发等工具。曾子亮说,当时男的一般理运动头、小圆头、大圆头,女性则理短发,俗称“革命头”,价钱一至三毛不等,最贵的“全套”要五毛三分。顾客理发前,必须要背诵一段毛主席语录,服务员再回答一句语录。
邓堂辉说,“文革”结束时,出工不出力,对排着队的顾客视而不见,上班逛街,泡病假等,当时国营企业的通病,新描容全有。因此理发店月月亏损,领导兜里随时揣着写好的检查,到上级单位要钱时就一起递交。
当时的王汉承经理、刘忠义书记很着急,决定冒险恢复传统服务项目,实行奖金制度。怕被上级批为“封资修”,两人决定先斩后奏,悄悄干起来再说。于是,束之高阁10年的烫发工具被翻出来,清除灰尘,新描容恢复烫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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