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还是有些议论。但大家都会据理力争,烫发不是资产阶级的东西,无产阶级也爱美,江姐临刑前不也是对着镜子梳头,并扯掉了头上唯一一根白发吗?”
曾子亮说,那时人们身上穿件阴丹布或的确良做的衣服,都算高档货了,市面上衣着也就青蓝二色。听说可以烫发,人们蜂拥而至,排队等候,有时通宵加班。当时烫发收费最低3元,最高5元。
第一个月结束,职工奖金拿得最高者有15元。当时普通职工收入每月才三四十元钱,这笔奖金则相当于他们3个月奖金总数。职工们热情高涨。随后,饮食服务公司决定所属10个理发门店全部推出烫发服务。
曾子亮说,当时主要是烫大波浪、三七式、海燕式等头型。特别是影视剧《血疑》、《生死搏斗》上映后,每天的顾客更多,要求模仿电影主角那种头型。于是,大家一有时间就探讨学习,老师傅加班加点指导徒弟。
1982年,理发店采取计件提成方式,师傅做一个男式发型提成30%,女式提成17%。第一个月,最高的师傅拿了500元,最差的也有50元。当时收入较高的公务员,每月工资还不到100元,部分理发店员工收入超过普通阶层10倍。
辉煌
收入千万 职工偷着乐
“第一年就扭亏为盈,理发店在系统内一跃成为先进行业。以后每次单位开会,经理和支部书记都是坐头排,整天容光焕发。”邓堂辉说。
当时烫发是用电烫,夹子里装上电阻丝,接上直流电烧热后,再对头发进行拉和卷。为适应市场需求,新描容联系成都、昆明、贵阳等地同行,互派技术骨干交流,每年达到30人次。随后,新描容一边开设美发学校吸纳新人,一边派人到上海学习人家如何烫发、做花、造型等,当时重庆跟上海、广州、北京等一线大城市差不多,热爱时尚的人都会自豪于自己头上风光。
曾子亮说,美发有一整套程序:顾客进门,会接到一根热毛巾,一杯开水,意见本高悬显眼处。理发店设有质量检查员,即使顾客觉得很满意了,只要检查员觉得不满意,顾客哪怕出了门也被拉回去,检查员会要求理发师重新来过。当时的会仙桥理发室,上下三层,几十个座位,师傅上班一律穿西装打领带、外套白大褂。
1985年,新描容派出向泽丽到上海黄浦服务公司,学习美容。“她就是重庆美容界的第一人。”许萍说。向泽丽学成后,新描容花2万余元引进一台日本产的多功能美容机,安放在民族路新描容店第二层。
“最初开设的按摩和护肤服务,尽管一次收费30元,相当于当时一个职工一月的收入大半,但人们依然趋之若鹜。”邓堂辉回忆。
随后,新描容又开设了美容美发用品商店。“那个生意才好哟,一天要卖七八千,我一个月提成1000多元,回家根本不敢给当干部的爸爸说。怕遭骂!”时任商店营业员的许萍说。邓堂辉介绍,商店从广东和香港进货,最多时有100多个品种,已有了摩丝和发胶。他记得当时一种多功能美发器,卖了10多万台。他去朋友家里,几乎家家户户梳妆台上都放着一把。
1989年时,新描容达到鼎盛,当年美容美发用品店销售收入超过800万元,加上美容美发门店300多万,总数达到惊人的1100万元,人均创造的价值超过重百大楼,当时职工收入最高的达到了4000元,职工们只能偷着乐,不敢向外人吹嘘。
滑坡
服务落后 只有老顾客
1997年,城市改造,门面拆迁,新描容开始萎缩并出现明显下滑势头。邓堂辉说,当时国有企业又开始改制,职工需要签订劳动合同,于是职工队伍出现不稳定。看到外面的人办企业大把赚钱,一些骨干和思想活跃份子纷纷出走,另立山头。
邓堂辉说,衰退其实几年前就已出现,民营美容美发院已经出现并快速发展,紧跟时尚。国有企业特有的体制原因,任何一项决策都须请示汇报,等有了结果,往往早就水过三秋。还有,民营美容美发院服务热情诚恳,有求必应。反观新描容,有些员工工作时冷冰冰一张脸,碰一下才动一下。理发时也毫不顾忌顾客感受,比如没有轻重,任意把客人脑袋拨过来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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