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志愿者成长启示录
从追求个人英雄主义到追求群体行动力
发生在中国的毁灭性地震催生出以前在这个国家不曾看到的一个现象:志愿者大军。
他们穿着印有“我爱中国”字样的短袖衫,把受伤人员从救护车上抬下来,他们开着自己的车把饮用水送给无家可归者。他们的手臂上系着象征不同志愿者联盟的黄丝带、红丝带、绿丝带,被地震带来的死亡和破坏惊吓的成千上万的中国人,竞相为地震幸存者做出他们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们都是四川人”,这个口号不仅流行在成渝两地,很快也风行了全国。5月27日,当记者乘车走在途中的高速路口,一名操着东北口音的志愿者戴着口罩给我们的车辆上喷洒了消毒剂。
特约记者 陈宇 吴敬
志愿者青铜时代
个人英雄主义的胜利
印着“hello kitty”绿色小车并不适合颠簸在地震后的街道上,但当石桥铺赛博电脑城的电脑销售员李刚看到中国强烈地震带来的毁灭性破坏后,他们很快就开着满载瓶装水和方便面的小车行驶来提供帮助。“车太小了,但我们想帮忙。”来自重庆的李先生说。不过,另一位开着大货车出发的老罗则认为,一辆小车载几箱方便面来涉险,似乎有些滑稽。
一开初,这样的人的确不少,重庆和成都数量飞速上升的私家车依托着不断扩张的公路系统,纷纷加入到车辆运输队伍当中。在灾区,那些天随时可以看到数以千计的私家车和运动型多功能车,上面有手写的大字:“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和“为了中国人民,为了北京奥运”。有一支越野车队上插着风尘仆仆的旗帜,上面的字表明这支车队来自广州。
李刚把物资给了灾民之后直接返回了重庆,事实上,他能去的地方,这些物资已经有了不少,真正的艰险之地是他无法涉足的。跟李刚一样的私家车密密麻麻塞满公路,交警支队不得不在城镇之外设立捐赠品分发点,以便给军队和政府运输车队让路。已经有不少灾民把自己的帐篷移到了公路旁边,打出了急需物品的牌子,上面写着:饮用水、大米和蔬菜。私家车停下来递给他们一两箱物品后继续前行。我们不得不有些残忍地问:这些灾民真的是最需要这些物资的人吗?
此后两三天中,一个关于“请不要再自己开车去灾区了”的QQ消息开始在各个QQ群里流传,这是对民间志愿者行动的第一次理性反思。
志愿者白银时代
来自团队的统一力量
随后,红十字网点开始招募志愿者,各种民间求助也纷纷开始,一时间各大论坛上满是有车没有物资的,和有物资没有车的热心人。人们达成了两项共识:一项关于物资的,公路运输资源很紧张,要尽量效益最大地让物资到达灾区,最有效的办法是让大型货车运送。二是关于志愿者服务的。没有一技之长,去了也只是添乱,还占用口粮。
有组织的志愿者服务开始了。5月27日上午,红十字青年志愿者抗震救灾服务队深入到绵竹市受灾最严重的汉旺镇开展志愿服务。李佳是其中的一员。
李佳来自成都,是一名医科专业的学生。在地震发生后她第一时间向成都红十字会报了名。具有医学和心理学背景的志愿者是最容易选中的,李佳被选中后,立刻跟其他志愿者集合起来进行了紧凑的培训:从救助伤员,到自我保护,从自带物品到心理疏导。一切就绪后,这支35人的志愿者团队集合完毕开赴灾区。
第一次见到李佳时她正给一个妇女吊针瓶,她冷静地说:“只是发炎没什么大碍,重伤的早已经转走了。”而在她不远处,同队的几个男性志愿者则有序地从车上传递着一包包的救援物资。
从成千上万的报名者里选出来的志愿者,都有适合救援的专业知识,比起自发的民间救援他们显得更加专业。同时在红十字会的安排下,志愿者团队得以第一时间进入重灾区,并根据灾情和技能方面的需要,立刻被安排了任务。“可以说我们的每一分钟都没有浪费,效率在这里显得极其重要。”李佳对记者说。统一行动、分工明确、便于管理,是正规志愿者组织的最大优势。
志愿者的黄金时代
吹响理性救灾集结号
“我们想要把物资送到政府和部队还没有送到的地方,尽快分发。”王宇对记者说。他是5月24日中午记者加入的一支由重庆市民自发组织的抗震救灾物资援助志愿者车队中的一员。
这支志愿者车队,是在一个车友网的号召下集结而成的,共12辆车,约40余人,配有4部对讲机用于联络,而且专门选举出两位队长进行指挥,出发前制定了详细的路线:前往什邡市,经由洛水镇,前往红白镇方向,争取能够到达最远最深入的盲点地区。
在车队出发前,有专人收集物资,另有人前往灾区踩点,寻找那些暂时救援不充分的盲点乡镇。踩点的人员在那些乡镇上找到临时政府,与他们联络,了解清楚他们的要求之后,约定好物资发放的时间。为了确保物资能一对一地到达灾民手里,他们特意要求:灾民现场领,不见灾民不发。
车队出发之后,确实有各种状况层出不穷:沿途有人停车发放物资造成车队秩序混乱,行进过程中,一辆车开得过快,脱离了队伍;一路塌方、堵车,前行并不顺利,但总算在约定的时间内,他们达到了该乡镇。
王宇总结,车队最好是5辆左右,既能互相照应,又不会太分心;出发前一定要将物资分类,发放时以便查找;不要把物资卸到救助站,因为那里人手有限发放效率低,应直接发到没有救助站覆盖地区的灾民村干部手中,而且志愿者们还都应有具体分工。
“我们还会组织第二次行动的。”王宇肯定地告诉记者:“有了这次教训,相信我们以后的行动会更加快捷有效,这是志愿者的进步,也是中国行动力的进步。”
[1] [2] [3]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