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的说法认为,重庆针织总厂破产的直接导火线,是一笔贷款,演变成滚雪球般的“阎王债”。
潘庆新回忆:我们厂上世纪80年代生产挺火热,1985年前后,厂领导脑壳发热,从英国、瑞士、德国等地进口了一大批高档设备,生产毛毯等高档纺织品。设备运回来之后,调试不到位,生产断断续续。更要命的是,购买这些东西借了许多钱,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时必须用日元结算。
潘庆新说:1986年签订合同时,10万日元大约折合人民币1100多元。后来日元日渐坚挺,不断升值,而人民币相对贬值。到1991年,日元升值了大约4倍,10万日元折合人民币4500多元。重针总厂当年283万元人民币的债务,摇身变成了1300多万元人民币。
雪上加霜,只有破产。
新的生活
破产之后,工人领取了一段时间的待业救济金,然后各自开始新的人生。王雪梅等100多名工人选取的道路与众不同,她们到渝中区环卫局当起了环卫工,负责清扫渝中区国际村这段大马路。
她依然居住在陈家坪重针总厂宿舍,每天凌晨4点起床,这时天上还有星星,城市非常安静。她乘坐最早的班车赶路,凌晨5点开始工作。早上8时许,当大多数市民开始上班的时候,她已经将这条马路清扫得干干净净。
王雪梅先后在解放碑、两路口、大坪环卫所工作过,除了扫街之外,还进过执法队,戴着胸牌等证件,处罚那些在大街上乱吐口痰,乱丢垃圾的人。
和她一起去的100多名工友,有些受不了这份苦,中途打了退堂鼓,只有28人最终留了下来,转为正式工。
现在王雪梅已经退休,在陈家坪的老房子里享受幸福生活。
1993年3月,重庆海外实业整体购买原重针总厂的所有固定资产,接收了800名老重针总厂的工人,潘庆新就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其他工人或者退休,或者安置到其他单位。
现在,老潘也已从海外实业退休,他也居住在陈家坪“小青砖”,过一条马路,走10来分钟,就来到重针总厂当年的厂区,围墙和大树都没有变,只是这里又变换了主人,一家房地产公司买下了地盘,即将动工修建住宅小区。
老潘现在的生活和王雪梅一样,平静而幸福,依然对重针总厂的老厂房充满了感情。但是他说,不必留恋老重针总厂的生产和经营。当改革开放启动,市场竞争日渐激烈,重针总厂等老企业落后的生产和管理方式,必然被市场抛弃。
重庆市社科院著名专家谢德禄专门为重针总厂写了一篇论文,分析重针总厂破产的原因和教训,谢德禄去年因车祸去世。记者在市图书馆查到这篇论文:“重针总厂依法治厂不力,规章制度形同虚设,厂内盗窃成风,1984年至1986年发生的18起刑事治安案件,基本上系本厂职工所为……当家不理财,浪费严重,有的货款长期收不回来,无人问津,有的引进设备露天搁置多年,锈痕斑斑。”首席记者 刘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