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之后 研究蝴蝶
“刚开始,我甚至将灰蝶当成凤蝶,这在专业人员眼中可是天大的笑话。”
邓合黎出生于1940年,四川宜宾人。1963年,他从兰州大学生物系动物专业毕业后,就职于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从事高寒草甸的陆生脊椎动物的生态学研究。1989年,他调来重庆,在市自然博物馆上班,同样从事陆生脊椎动物的生态学研究,特别是在鸟类研究上收获颇丰,发表了大量学术论文,并先后组织参与了四川屏山陆栖脊椎动物调查、四川宜宾地区陆栖脊椎动物调查、重庆市陆生野生动物调查等多个大型科考活动。2001年,他以研究员身份从市自然博物馆退休。
“退休后,我的生活顿时空闲下来,感觉很不自在。”邓合黎说,任职前,他的工作绝大多数在野外,一年中最长达10个月,最短也是3个月。以系统调查我市陆生野生动物科考活动为例,他们把一张重庆市的高倍地图,沿经纬度画出间距为5公里的网状样线。随后,他们按照这些样线一条条徒步考察,只能偶尔坐车。为此,他们共耗费了3年时间。
“人在野外呆惯了,就不是很适应城市的生活。在那里,没有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系,没有城市喧嚣的铅尘,唯有的是目标生物,喜怒哀乐也全集中在目标物上,生活简单而充实。”邓合黎说,退休回家后,他感觉很不舒服,打麻将、斗地主、养宠物、旅游……他都提不起兴趣,大自然就像一块引力强劲的磁石吸引着他。
于是,他决定自费到野外继续从事研究,然而目标研究物让他犯愁了:他的专长是研究鸟类,可从事这方面的研究,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如高倍望远镜、高质量相机和汽车等装备,特别是想得到一个鸟标本,更需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而他的经济条件不允许这样“铺张”;相比之下,对蝴蝶等昆虫的研究费用相对较低,可这一领域邓合黎在之前的工作中虽偶有涉及,但相关的知识储备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反正是一种个人爱好,不懂可以从头开始学习。”邓合黎坚定想法后,投入到蝴蝶领域的学习研究中。“刚开始,我甚至将灰蝶当成凤蝶,这在专业人员眼中可是天大的笑话。”性格坚毅的邓合黎并未被困难吓倒,相反随着研究的深入,他爱上了这种色彩艳丽的小动物。
获取标本 艰辛追逐
“他的每一篇科研成果都出自脚板,绝非复制粘贴。”
确定目标研究生物后,邓合黎如愿重新回到熟悉的野外。然而,野外毕竟是野外,物质条件、生活条件远不及家里。
邓合黎记得:一次,他与几名有共同爱好的同伴走到一块盐碱地时,天已全黑,加之饥肠辘辘,他们便就地安营扎寨,并从附近一处水源地取水煮了饭吃。第二天天亮他们发现,头晚取来的水就像在城市下水道里取的水一样污浊发臭,引来大伙一阵恶心。
还有一次,在青海,邓合黎领着三人一大早起床,前往下一个考察地。可大伙上车准备出发时,才发现轮胎被陷,他们想尽办法,仍无法脱困。后来,邓合黎只得徒步到附近城镇求助。他上午11点出发,直到晚上天黑才赶到场镇,找到一台拖拉机,连夜赶回将车拖出。
“而遇到山体滑坡、毒蛇、饿肚子等,在野外是家常便饭,受伤也是常事。”邓合黎说着捞起裤管,膝盖处一大块伤疤还在红肿发炎。该伤是他此次在秦岭调查时所受,当时他正路过一个滑坡路段,突然发现前方一个枯枝上停着一只蝴蝶,根据蝴蝶的外形、飞行速度等,邓合黎判断它是一只罕见的绢眼蝶。“人看见宝贝了,那种兴奋劲哪里能用语言形容?”邓合黎完全忘记身处的环境,也顾不得脚下,一个劲往前冲,足足摔了三下才将这只蝴蝶捕获。最后,他将蝴蝶放进三角口袋后,才感觉腿部钻心疼痛,低头一看,发现裤子已被磨穿,膝盖处血流不止。经简单处理后,他又投入到追蝶中。
他说,这些年来,为获取标本及科研需要,他的足迹已遍布巴山蜀水。“作为老一辈科研工作者,邓合黎严谨的科研作风让人敬佩,他的每一篇科研成果都出自脚板,绝非复制粘贴。”市自然博物馆鸟类专家胥执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