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歪磁带 倒小百货 摆路边摊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重庆的许多个体户在集贸市场淘金。

上世纪80年代初，新华路的露天市场很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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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由

    1982年，重庆政策松动，个体户可以申办执照。随后，执照上有了1000元的资金数额——这是重庆改革开放初期个体户的“护身符”。在此之前，新华路的个体户既面临着违法风险，又不能忍受暴利的诱惑，他们和整个社会一起承受煎熬。一次又一次的更换执照，一次又一次的思想变迁，终于使一切回归正常。今天，全市的个体工商户已增加到58万户，在全市每一个角落，几乎都有他们的身影。

    你不能到私人的企业去打工，如果你一定要去，就必须拜老板为师，成为他的徒弟，并向工商部门送呈师徒协议。对于私企老板来说，你招收的“徒弟”不能超过3个人，否则就存在雇工剥削，将被吊销执照。

    1980年12月16日，重庆市工商局关于个体工商户的文件作出了这样的规定。它既如一股春风，开始承认并正视新华路一带暗流涌动的商人，又存在诸多的历史局限。这份文件发放一年多后，1982年8月，市中区市民李卡等第一次领到“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直到现在，李卡仍在朝天门经商，执照已换了七八次，不同的执照，代表了不同的历史。

    1978年

    销售邓丽君磁带是违法

    游摊收入跟教授差不多

    这时虽已改革开放，但重庆的绝大部分个体户，都在违法经营，李卡也不例外。当时，他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削瘦，机灵，初中毕业后在社会上晃荡，“找工作，谁要啊，因为我父亲是‘黑五类’。”

    这时，邓丽君的歌声从沿海飘到内地，较场口、解放碑等地已兴起自发的市场，每天有无数个“李卡”在市场里晃荡。他们戴着墨镜，手里拿着磁带、无跟袜，没有固定摊点，悄悄叫卖。

    公安、工商、市管会的同志都可以管他们，最厉害的是戴红袖章的“市管会”。看他们来了，钱财先放到一边，“李卡，快点跑。”要是被抓住，首先没收全部商品，罚款，还可能被劳教。因为邓丽君磁带当时是走私产品——走私，就得坐牢。

    当时“李卡们”都跑单帮，到广州进货。重庆至广州的火车票只需32元，每月跑两三趟。邓丽君的磁带在广州大约每盒3.70元，拿到重庆每盒6元左右，供不应求。就这么东躲西藏，冒着违法的风险，赚取着暴利：一个月可收入三四百元。

    这个收入，跟一名大学教授差不多，购买力非常强大。我们查阅到，上世纪70年代初，重庆主要商品的价格为：大米每500克只0.20元左右，猪肉每500克0.70元多，牛肉每500克0.50元左右。

    1982年

    政策松动可以申办执照

    雇请员工须签师徒协议

    1980年市工商局发布有关文件后，政策开始松动。1982年5月，李卡鼓足勇气，递交了申请，希望获得一张宝贵的执照。

    这份申请至尽仍保存在渝中区工商局，32开的信笺纸，用钢笔工整写了100多个字：“兹有你段待业青年李卡，现年30岁，因国家有困难，多年未曾解决就业问题，现已安家，家有妻子儿女，因家庭生活困难，特向朝天门工商所申请个体户经营小百货执照……”

    李卡当年的申请能否批准，谁也说不清楚。按市工商局的文件，领取执照需四个条件：本人有当地城镇正式户口；生产经营、服务的项目是本地市场需要的；本人有一定的生产经营能力和条件；应进行技术考核的业别，经过技术考核合格的。

    谁知道你是否具有生产经营能力？是否经过了技术考核？这一切都由工商说了算。“幸好朝天门工商所卢阿姨等人对我非常同情，把我的申请材料递交了上去。”1982年8月15日，这份执照办了下来，这是重庆改革开放后办理的第一批个体营业执照。

    执照就是“护身符”，使“李卡们”从城市的边缘走上繁华街道，他们汇成新华路“百货帮”，有了固定摊区——在新华路街道两旁搭两个“鸡毛腿”（三角形木架），上边搭一床凉席。摆放一长溜花兰牌雨伞、无跟袜、镀金首饰等等。好了，生意来了。

    放开手脚大干一场？雇十个、百个工人，开十家、八家分店？在当年，这都是不可能的。当时市工商局的文件有规定：经过批准，个体户可打招牌，但一般以小地名、本人姓名作招牌为好，不准使用大招牌；一般说来，个体户只能在本区经营；只能和家人一起经营，开夫妻店、父子店、母子店等。如果人手不够，还可用带徒弟的名义招两个帮手，前提是必须和帮手签订师徒协议，并把协议送到工商局备案，招收的徒弟必须在3人以下。

    1987年

    工商常组织个体户考试

    到商场买衣服倒手赚钱1980年市工商局发布有关文件后，政策开始松动。1982年5月，李卡鼓足勇气，递交了申请，希望获得一张宝贵的执照。

    这份申请至尽仍保存在渝中区工商局，32开的信笺纸，用钢笔工整写了100多个字：“兹有你段待业青年李卡，现年30岁，因国家有困难，多年未曾解决就业问题，现已安家，家有妻子儿女，因家庭生活困难，特向朝天门工商所申请个体户经营小百货执照……”

    李卡当年的申请能否批准，谁也说不清楚。按市工商局的文件，领取执照需四个条件：本人有当地城镇正式户口；生产经营、服务的项目是本地市场需要的；本人有一定的生产经营能力和条件；应进行技术考核的业别，经过技术考核合格的。

    谁知道你是否具有生产经营能力？是否经过了技术考核？这一切都由工商说了算。“幸好朝天门工商所卢阿姨等人对我非常同情，把我的申请材料递交了上去。”1982年8月15日，这份执照办了下来，这是重庆改革开放后办理的第一批个体营业执照。

    执照就是“护身符”，使“李卡们”从城市的边缘走上繁华街道，他们汇成新华路“百货帮”，有了固定摊区——在新华路街道两旁搭两个“鸡毛腿”（三角形木架），上边搭一床凉席。摆放一长溜花兰牌雨伞、无跟袜、镀金首饰等等。好了，生意来了。

    放开手脚大干一场？雇十个、百个工人，开十家、八家分店？在当年，这都是不可能的。当时市工商局的文件有规定：经过批准，个体户可打招牌，但一般以小地名、本人姓名作招牌为好，不准使用大招牌；一般说来，个体户只能在本区经营；只能和家人一起经营，开夫妻店、父子店、母子店等。如果人手不够，还可用带徒弟的名义招两个帮手，前提是必须和帮手签订师徒协议，并把协议送到工商局备案，招收的徒弟必须在3人以下。

    1987年

    工商常组织个体户考试

    到商场买衣服倒手赚钱

    这一年，李卡30多岁了，执照刚更换了一次，执照上的寸照依然留着小胡子，面容清瘦，标明资金数额是1000元。这段时间，工商部门会不时组织考试，让他放下手里的生意，暂别摊位里成捆的10元钞票，拿起钢笔，答题。

    1990年7月的一次考试，李卡得了79分，这是他考得最好的一次，题目是“市中区个体工商户两坚持、四坚信培训教育考试”。

    问：什么是个体劳动者协会的“三自方针”？

    答：自我教育、自我服务、自我管理。

    问：党对个体和私营经济的方针是什么？

    答：1、鼓励他们在国家允许的范围内发展。2、运用经济的、行政的、法律的手段加强管理和引导，做到既发挥他们的积极作用，又限制其不利于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消极作用。

    填空题：我们应该做（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新一代劳动者。

    这些题目，李卡都得了满分。

    和复杂的文字考试比较，这段时间生意却非常简单。1987年物价飞涨，“有啥子卖啥子，啥都能赚钱。”“李卡们”也不再跑广州进货了，去广州的日子多苦。每天早上，到重百、新世纪等大商场门口排队，将商场里面的衣服大批大批买出来，晚上加价卖出去，也能赚钱。李卡说：“现在重庆的摩帮老大，当年也是这么干的。他们到建设集团购买成批的摩托车零件，自己组装成完整的摩托车后出售，收入丰厚，慢慢积累了发展的本钱。”

    1987年的某一个月，赚了1万多元，全是10元钞票，叠在一起，怎么也揣不进西装口袋，李卡觉得自己太有钱了。走在大街上，腰板硬朗，周围全是羡慕的眼光。这时有人开始呐喊：搞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脑体倒挂，社会不公。

    1991年

    赚钱太容易滋生了矛盾

    国家宏观政策消除暴利

    当社会普遍觉得“李卡们”赚得太多，赚钱太简单，并引发一定社会矛盾之后，吵架就成为他们的日常生活之一。

    “李卡们”当年主要在渝中区新华路一带活动，当年的新华路工商所所长周寅林（现任渝中区市政绿化局局长）回忆：个体户之间，经常对骂，短短一条街，2000多个经营户。你今天什么东西卖得好，赚钱多，我明天马上购进这种货物，和你比着卖，行业术语称为“撵货”，撵得急了，就要吵架，甚至拳脚相争。

    顾客和老板也要吵，店主对顾客“笑脸相迎，恶语相送。”要是你挑选几次扬长而去，或者价格还得太低，骂你“宝器，没钱莫在这条街上逛。”其次，这条路上通行的驾驶员、行人也经常和经营户产生矛盾——2000多个摊点堵了公路，车辆怎么通行？

    “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周寅林因此焦头烂额，当年8月30日，市政府启动搬迁计划。新华路百货帮全部迁往朝天门，“李卡们”从此告别露天摊点，在朝天门的室内市场打拼，直到今天。

    现在，国家的宏观政策平抑了物价，消除了暴利，给个体私营经济的定位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重要组成部分”。50多岁的李卡仍在朝天门经营服装，他的工商执照上不再有小胡子的寸照，资金数额变成了30万元，他聘请了10来个营业员。现在走在大街上，有时兜里揣的钱可能不止1万元，但四周不再有羡慕的目光。“除了小偷，没人注意我，大家都各忙各的事。”

    他依然是个体户，但更是一个平和、普通、善良的市民。全市的个体工商户已增加到58万，他们不再天天冒着违法的风险，工商干部不再对他们大声训斥，招聘营业员也不再需要签订师徒协议；其次，生意都做亮了，暴利没有了。个体户的利润、收入、社会地位正日趋协调，达到一个合理的，大家都能接受的和谐水平。

    合理的利润才能持续创造财富，才能创造心底坦然的幸福感觉，才能使李卡成为渝中区人大代表。并在渝中区“两会”上勇于批评政府陋习，敢于为普通市民说实话，说真心话。

    最后，李卡总结这30年的个体户人生：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今天，坦然地挣钱，坦然地花钱，坦然地说话。

    1967年重庆集贸市场

    主要商品价格统计

    商品   集市价   牌价

    大米    0.35   0.142

    小麦    0.29   0.13

    黄豆    0.35   0.14

    红苕    0.05   0.023

    干花生   0.50   0.32

    猪肉    0.73

    鸡蛋    0.72   0.70

    鸡     0.86   0.80

    鸭     0.58   0.46

    萝卜    0.06   0.055

    莲花白   0.065   0.055

    扁担（每根） 0.70   0.52

    粪桶（每挑） 4.60   3.65

    （北碚红岩工商所调查记录，单位：元/500克）  

    1967年市中区七星岗

    无照个体户情况

    修钟表：6人（5人为男性，1人为女性）。

    缝纫：9人（4人年龄在35岁至45岁之间，5人在45岁以上）。

    白铁：2人。

    箍桶：1人（当年大部分市民没自来水，要自己挑水喝，所以水桶非常重要）。

    制梳：9人。

    修平板车：1人。

    补锅：1人。

    小五金：1人。

    ■重庆市地方志办公室 供图

    ■首席记者 刘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