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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渝碉楼的前世今生与保护利用

  舒莺,四川美术学院建筑艺术系教师,历史地理学博士,重庆市规划学会历史文化名城专委会委员。近年来从事历史建筑遗产保护与乡土文化研究工作,先后出版、编著作品《远去的记忆——不可错过的重庆老建筑31处》、《抗战纪念建筑》、《重庆建筑地域特色研究》、《图绘重庆》、《大礼堂甲子纪》等。

  云阳彭家楼子

  南川张之选碉楼

  巴南石龙杨家碉楼

  碉楼,散布在重庆崇山峻岭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功能和风格都在发生变化,融一方文化、汇各方之长,这些碉楼逐渐拥有了别具一格的地方特色,与华美的开平碉楼、高峻的藏羌碉楼形成鲜明对比,业内称之为“巴渝碉楼”,与前面二者并称为“中国三大碉楼”。

  鉴于“巴渝碉楼”独特的建筑风格和历史价值,重庆市规划局将“巴渝碉楼的保护与利用”列入2017年重点咨询课题。

  巴渝碉楼经历了怎样的历史演变,拥有哪些鲜明特色,其背后又映射出了怎样的巴渝历史文脉?针对巴渝碉楼的现状,我们又将如何对其进行保护与利用?带着这些问题,本报专访了我市历史建筑领域专家舒莺博士,探索巴渝碉楼的前世今生。

  上承远古巴人,下托移民内迁、五方杂处之风,近世又有西风东渐

  重庆日报:巴渝碉楼能“独树一帜、自成一派”的特色是什么?

  舒莺:巴渝碉楼的特色可以总结为三点:多种建筑风格并存、多种自然元素营构、空间组织形态多样。

  具体来看,巴渝碉楼的建筑风格涵盖了传统望楼、客家土楼、中西合璧式等多种风格,其中不难看出北方的军事防御建筑望楼、唐代的邬堡、宋代的山地堡寨的影子;

  其建筑材料多采用就地取材的方式,其中石木结构、土木结构、砖木结构、依山石砌等均有呈现;

  而山地岭谷之间起伏不平的地理空间,让碉楼布局的空间组织上产生了和主体住宅建筑分离式、附着式、嵌入式、围合式共存的多种形态。

  重庆日报:巴渝碉楼的特色,是基于怎样的历史沿革而产生的?

  舒莺:巴渝碉楼可谓是“上承远古巴人,下托移民内迁、五方杂处之风,近世又有西风东渐”。又生生不息的吸收各种社会时代因素,在千变万化中以防御为核心,丰富各种细节,适应人们的生活。

  巴人先祖筑起了的滩城,这是巴渝碉楼的雏形。从秦代“移民实万家”,从“五胡乱华”衣冠南渡,从三国纷争,从大规模“江西填湖广”到“湖广填四川”,甚至到民国军阀混战时期,巴渝碉楼一步一步的融合古今防御建筑之精华,并保留了众多汉民族早期历史上防御建筑的形制。

  乱世,是碉楼产生的源头,但却带来了这种特殊建筑发展的顶峰。新中国建立之后,碉楼被划归公用或农户居住,或被征做粮仓储藏、办学培训、人防管教、治安保卫和办公,“解甲归田”、“铸剑为犁”成为巴渝碉楼和平时代的宿命。

  如今巴渝碉楼大部分废弃于乡野,等待它们的是垮塌、拆除,复归田土,再找不到踪影

  重庆日报:巴渝碉楼的保护现状如何?

  舒莺:巴渝碉楼的保护现状并不乐观,巴渝碉楼在近二三十年中,随着乡村经济萎缩,农村空心化,大部分废弃于乡野,等待它们的是垮塌、拆除,复归田土,再找不到踪影。

  根据多方渠道统计,重庆现存碉楼数量为256座。我们对其中50座碉楼点实地调研结果显示,主体完好并在继续使用者占30%,主体尚存,废弃不用者占35%,已经拆除者占23%。其余更多碉楼多为自然废弃毁损状态。

  其中,南川张之选碉楼在大雨中轰然垮塌,残存的材料以400元一吨的价格卖往湖北咸丰修建仿古一条街;曾经高峻的巴渝碉楼之王武隆长坝刘汉农碉楼已经完全归于泥土;江津吴家河嘴碉楼依旧在经受风雨剥蚀,曾经的雕梁画栋变得满目疮痍、面目全非;巴南石龙杨家碉楼在日晒雨淋之下已经不能踏足其间,当日镌刻“护宅龙层层曲抱,临门客步步高升”的朝门随时可能被黄泥倾覆灭顶……

  重庆日报:造成上述现状的因素是什么?

  舒莺:巴渝碉楼多数地处交通不便,山势阻隔的丘陵地区,受到“父子异居,自昔即然”、“子大娶妇,别栏而居”的风俗影响,作为家庭防卫的“哨兵”,巴渝碉楼与民宅一道大多分散于山地中,不以单体规模和体量取胜,更不会在村落场镇中充当主要角色,其“卫士”、“家丁”地位自然容易被忽略。

  传统碉楼防御的宿命,在于它们多为临时性躲避居住需要而建,一旦社会动荡因素解除,防御射击功能就被荒废,碉楼的作用便不再被重视。

  此外,80年代中后期乡村人口大量迁徙入城,农村空巢成为常态,同时新建房屋的建筑材料更新换代,碉楼层高过高、采光不足、土木石建筑成本低廉但费劳动力的弊端,也已经很难继续融入现代乡村生活,所以大量碉楼随着乡村撂荒而荒废、衰败,长久不使用而逐渐坍塌,又因为存在安全隐患而被一一拆除已经成为普遍现象。

  最好的保护,就是利用

  重庆日报:在您看来,为何保护“巴渝碉楼”正当其时?

  舒莺:党的十九大报告中首次提出“乡村振兴战略”。乡村振兴,不仅仅是经济建设的振兴,还是文化建设、文明建设的振兴,要呈现的是富有丰富文化内涵的宜居、富民、和谐美丽乡村。

  巴渝碉楼,正是这块土地上祖祖辈辈智慧的凝集,其承载的,是巴渝乡土的人文历史传统与田园山居的绿色环保之道,是巴渝文化自强自信的见证和结晶。

  重庆日报:巴渝碉楼应该如何重生?

  舒莺:活化,是文化遗产的重生之道,而对于巴渝碉楼最好的保护,就是利用。今天的巴渝乡村应该不断从古人建构碉楼遵从礼制、“道法自然”、灵活致用的建筑智慧中汲取灵感,才是活化这份珍贵的建筑文化遗产,致敬前人的最好方式。

  主要有四个建议:第一是定点保护,对具有一定历史文化价值的碉楼进行定级挂牌或加以关注;第二是区域保护,对具有大面积碉楼分布、单体价值不高或建成时间较晚,但又形成了一定风貌的地区划片重点保护,为特色乡土建筑保留原始传统基因;第三是风貌建设,考虑在具有一定历史文化渊源的区县开展巴渝碉楼建筑风貌区建设,打造乡村历史文化人文空间;第四是生态建设推广,从空间构架、材料、功能设置等方面进行融合和创新,以满足生活、生产需求,利于推广使用。 万波娅

编辑: 韩梦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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