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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重庆历史名人的世界 好家风,护着家护着国

  秦良玉 (本报资料图片)

    作家马伯庸说,一个家族的传承,就像是一件上好的古董。它历经许多代人的呵护与打磨,在漫长时光中悄无声息地积淀,虽看不见,摸不到,却渗到家族每一个后代的骨血中去,成为家族成员之间的精神纽带,甚至成为他们的性格乃至命运的一部分。

  2017年6月,由重庆市人民政府文史馆研究馆主办、重庆历史名人馆承办的重庆历史名人“家庭、家教、家风”征文活动启动。近日,重庆历史名人馆将征集到的优秀征文结集成册,秦良玉、程德全、吴芳吉、赵世炎等28位重庆历史名人的家教、家风首次集体呈现在众人眼前。

  中华民族历来重视家庭教育、家庭美德,这也是支撑中华民族生生不息、薪火相传的重要精神动力。好家风如化雨春风,护着家、护着国。

  让我们一起走进这些重庆历史名人的世界,了解良好的家教家风如何陪伴他们的成长,代代传承。

  “执干戈,以卫社稷”

  唯一进入正史的女将秦良玉是这样炼成的

  对于明末著名女将秦良玉的故事,很多重庆人都不陌生。

  在古代,女性名人都是被记载到《列女传》里,只有秦良玉是唯一一位进入正史,并单独列传的巾帼英雄。

  秦良玉自幼深受“执干戈,以卫社稷”家训的影响,成就了轰轰烈烈的一生。而《秦氏家乘》也培育出了明末秦氏“一门八将”的满室忠烈。

  忠县文史专家袁代奎介绍,秦氏家族家训始于明嘉靖九年秦氏家族后人秦弁编修的《秦氏家乘》。据《秦氏家乘》记载,元末,秦家祖先秦安司自楚入蜀,生子国龙、国宝,是为秦氏入川的始祖。

  《秦氏家乘》定下了“子孙务遵国家法律”“勿持富欺贫”“古者寓兵于农,有守望相助谊”等九条家规,以及“崇祖德”“守恒业”“正心术”等六条家训。

  秦良玉的父亲秦葵是秦安司的八世孙,生于明嘉靖年间,自号“鸣玉遗老”,忠县贡生。

  文武双全的秦葵将家规中的“子孙务遵国家法律”“古者寓兵于农,有守望相助谊”精炼为“执干戈,以卫社稷”。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拿起兵器来保卫国家。

  他很重视对子女的教育,常常教导三个儿子:“天下将有事矣,尔曹能执干戈以卫社稷,方称吾子也。”他也常对秦良玉说:“汝虽弱女子,也要习兵,不要徒为敌寇的鱼肉。”这位父亲也完全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让女儿同儿子一起学习骑射击刺之术。

  “执干戈,以卫社稷。”正是在这句家训的影响下,秦良玉率领白杆兵南征北战,立下了卓越战功。

  她以定边平叛的功绩获得太子太保、忠贞侯的勋位。她凭借一族之兵在狼烟四起的乱世,独力支撑起石柱宣抚司辖地一方太平,让老百姓免遭兵燹之祸。而她的几个兄弟、侄儿以及亲生儿子、儿媳也先后为国捐躯。

  1619年,后金劲旅在辽东萨尔浒大败明军,朝廷征调各地兵马援辽,秦良玉先派哥哥秦邦屏、秦邦翰,弟弟秦民屏领兵五千北上救援。1620年,敌兵南下,国家危急,秦良玉带领白杆兵,一路跋涉几千里赶到辽东。此时,敌军兵锋正盛,先后到达的十几支援军都避战不前,只有秦良玉的白杆兵不畏强敌,奋勇当先。在浑河之战中,秦良玉的两位兄长秦邦屏、秦邦翰战死。

  1642年,秦良玉的儿子马祥麟镇守襄阳。因敌军势大,马祥麟知道城池早晚会被攻破,就给母亲秦良玉写了一封绝笔信。

  他在信中向已经69岁高龄的母亲写道:“儿誓与襄阳共存亡,愿大人勿以儿安危为念!”秦良玉见信后,并没有将自己唯一的儿子从前线调回,而是含着眼泪提笔在信纸上写下了:“好!好!真吾儿也!”这年2月,马祥麟阵亡于严家庄。

  1644年,清兵入关攻入北京后挥师南下,年逾古稀的秦良玉打起“复明抗淸”的大旗,不改明代年号,以万寿山为基地,固守石柱,保境安民,直至1648年去世。

  《秦氏家乘》代代相传,影响深远。据不完全统计,秦家历朝历代有功名的,有300多人。秦氏族人没有忘记先辈的荣耀,每年的清明节、中元节、春节,他们都要到秦良玉墓祭扫,由族中老人向后辈子孙宣讲族训家规。

  “忠义”家风相传

  第一位加入辛亥革命的前清大吏修建三姓公祠

  这是一个千里移民、忠义相结的故事。在“忠义”家风的影响下,清朝第一位汉人黑龙江将军、重庆云阳人程德全终于完成了500多年前祖先修建三姓公祠的愿望。

  根据程德全修撰的《云阳程氏家乘》记载,明洪武二年(1369年),程家、殷家和李家上下大大小小33口人从湖北麻城孝感乡程家村出发,向着遥远的蜀地迁徙。

  他们最初落脚重庆开县,住了一年后,迁到了重庆万州的龙驹坝。两年后,移居重庆云阳辖境的里坪维都坪,最后在此地安家发展,三姓“同居共爨,出入相友好,守望相助”。

  程氏、殷氏、李氏三个家族自迁徙之日起,历经明代、清代500多年,情意不减。

  程氏家族将“忠义”家风代代相传,迁徙到云阳后,程家祖先就一直想修建一个三姓公祠,到程德全的曾祖父程地俊这一代,这个愿望就越发强烈,但可惜未能成型。程地俊的儿子、孙子等因为财力不足,也没能实现这一夙愿。

  程德全生于1860年,是第一个“反正”(即脱离清廷,加入辛亥革命阵容)的前清大吏。1912年,孙中山在南京组织临时政府,任命程德全为内务总长。

  从小,程德全的父亲就经常给他讲述古人忠义的故事,他的一生也体现了大忠、大义的家风。

  1900年,程德全以黑龙江将军寿山幕僚的身份,出任营务处总办。在俄军大兵压境、清兵溃不成军的境况下,他临危受命,到前线与俄军谈判,达成俄军“不攻城镇,不伤生灵,不夺财产,离省北二十里扎营”的条件。谁知,俄军毁约攻城,他又单枪匹马闯入俄军炮兵阵地,以身挡炮口,恳求俄军停止进攻,俄军遂停止炮击。在俄军威胁他出任傀儡将军时,他又跳水明志,誓死不与俄军合作。

  三年后,程德全被清政府任命为清朝的第一位汉族黑龙江将军。黑龙江将军是清政府设于边疆地区的最高官员,直接对皇帝负责。

  辛亥革命之际,作为清朝巡抚,程德全第一个带头响应革命,策划了苏州和平光复,组建江浙联军,切断了北洋军的粮饷,攻克南京。

  1908年年底,程德全回乡之际,特地到里坪扫墓,对修建三姓公祠一事,他念念不忘。他安排家人购置土地,用于修建祠堂,“三姓子孙,籍以联合,亦饮水思源之意也。”

  1917年,三姓公祠修建完成。历时500余年,三姓合祠的心愿终于在程德全手中得以实现,在这个心愿完成的过程中,程氏家族的“忠义”家风,昭然彰显。

  “贫有风骨,独立无求”

  “白屋诗人”吴芳吉的清白之家

  他创作的《婉容词》被中国诗界誉为“几可与《孔雀东南飞》媲美”的传世之作,他就是享誉华夏的重庆江津“白屋诗人”吴芳吉。

  吴芳吉为什么被称为“白屋诗人”?这与他的家训有关。

  吴芳吉生于1896年,逝于1932年。他的父亲吴传姜是一位商人,在吴芳吉年幼时,因为家宅周围盗娼赌博者多,吴传姜就用石灰将墙门刷白并写下“白屋吴宅”的字牌,意为清白之家,于是吴芳吉就自取名为“白屋吴生”。

  在吴芳吉看来,父亲的教导,就是要做到“贫有风骨,独立无求”,他也以此为家训,教育家人。

  虽然常年在外,但吴芳吉每周都会给妻子和孩子写一封家书。在给妻子的信中,他希望妻子面对不良世风的影响,要有自己的原则,要保持朴素的生活作风,注重修养。

  在吴芳吉看来,江津吴氏是周代诸侯国吴国的第一代君主泰伯的后人,泰伯被孔子赞誉为天下最高尚的人,他之所以高尚,就在于他傲然独立、不求于人。吴芳吉认为,不求于人,才能保全自己独立的人格。

  对于自己的孩子,吴芳吉常在信中要求他们“独立无求”。其长子吴汉骧曾报考成都联合中学,但没有考上。当时联合中学的校长是吴芳吉的朋友,但吴芳吉却没有去为孩子说情,因为这样会使“儿子没有骨气”。

  吴芳吉认为,对于孩子来说,身体健康、德行正派比学习成绩的好坏更重要。他曾以自己年轻时做过的一件错事来教育两个孩子:年轻时,吴芳吉曾流落北京,因为饥饿难耐,看到隔壁桌案上放了几片糕点,他就悄悄拿着吃了。可是,吃了之后他内心却非常难过,非常后悔。

  这件事,吴芳吉20年间不敢忘记,特地把它讲给两个儿子听,希望他们引以为戒。

  在创作上,1919年,吴芳吉的诗作《婉容词》出炉。诗歌描写了一位善良贤惠的农家女子婉容被出国留学的丈夫所抛弃的爱情悲剧。《婉容词》一发表就引起文学界的震惊,读者争相传诵,并被选入当时中小学教材作为新诗范文。

  吴芳吉的诗歌语言清新流畅,朗朗上口,形式自由活泼,长短不拘,创造了别具一格的“白屋体”。这也是其“独立无求”家风影响的具体体现。

  “琴鹤世家”美名扬

  赵世炎的26载不朽青春

  赵世炎故居位于酉阳县龙冬乡龙潭镇赵庄,旧居大门上方,有邓小平手书的“赵世炎同志故居”字迹,院内正门照壁呈凸形,上有一幅松鹤壁画,光彩夺目,恰与中堂所悬的“琴鹤世家”鎏金匾相映。

  “琴鹤世家”的精神内核从何而来?它又是如何影响了赵世炎的成长?

  酉阳红色景区管委会相关负责人白明跃介绍,追根溯源,根据赵世炎家族的谱牒记载,在北宋和南宋期间,赵氏皇室分为三派,即“太祖派”“太宗派”“魏王派”。

  赵世炎家族所传承的“太祖派”,一直以宋太祖之子——八贤王赵德芳为楷模,以北宋年间的成都知府赵抃为镜鉴。

  赵抃(1008年-1084年),北宋衢州西安(今浙江衢州)人。赵抃是一代廉史,官至殿中侍御史,他弹劾不畏权贵,被称为“铁面御史”“赵青天”。赵抃在任成都知府时,只带着一张琴一只鹤,一个人骑着马千里迢迢从青州到成都上任,被后人传为佳话。

  一琴一鹤,彰显的是正直无私、清廉贤能的道德节操,这也是“琴鹤世家”内在精神的由来。这种精神被赵世炎的父亲赵从善作为一种家风传承。

  赵世炎自幼酷爱读书,喜欢听大人讲“酉阳教案”等故事,反帝反封建的种子自小就在他的心里播下。受哥哥赵世珏的影响下,赵世炎剪掉头上的长辫子,决心与清朝统治者彻底决裂。在他的带动下,龙潭镇小学堂许多小男孩也剪了长辫子,许多小姑娘扔掉裹脚布。

  当时,对赵世炎这“离经叛道”之举,他的母亲惊慌失措,父亲却微笑着夸奖儿子有志气。

  赴法勤工俭学,是赵世炎人生中一个极其重要的篇章。当时,他在巴黎西郊一家铁厂工作,他每天坚持3小时的学习,阅读关于马克思主义的小册子。每到黄昏,赵世炎就独自跑到楼顶平台,借助夕阳余晖读书。

  1927年7月2日,由于叛徒出卖,赵世炎在上海虹口四川路志安坊的家中不幸被捕。赵世炎被捕后,敌人用尽种种酷刑,他始终坚贞不屈,坦然镇定,一口认定自己是湖北人,叫夏仁章。

  白明跃介绍,直到敌人在赵世炎的家中搜出了三万八千八百二十四元的现大洋,还有小洋四角,却发现他的家人还在吃着剩饭,于是他们就怀疑赵世炎是共产党员。因为只有共产党员才能做出这样严于律己的事情来。

  这是“琴鹤世家”精神内核的浸润,更体现了赵世炎救国救民、正直无私的高尚品格。1927年7月19日,赵世炎在上海龙华警备司令部枫林桥畔被砍头杀害,时年26岁。

  “琴鹤世家”的精神内核,在不知不觉中演绎成为赵庄的清廉家风。在赵世炎的影响下,他的九妹赵君陶、三姐赵世兰,龙潭古镇的刘仁、王剑虹等仁人志士,都先后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本版图片除署名外均由重庆历史名人馆提供)

  程德全

  吴芳吉

  赵世炎

编辑: 李海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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