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正文
重庆:深度发力解深贫

  《 人民日报 》( 2018年01月18日 01 版)

  城里人很难想象山里人对路的渴望。

  冬至阳生,秦巴山脉,一条即将完工的隧道正横穿大山。打穿这座山,以往攀山越岭、肩挑背扛的生活,就会成为历史。

  隧道所在的城口县沿河乡,是重庆去年确定的全市18个深度贫困乡镇之一。

  有干部开始不理解:“扶贫投了不少钱,为啥一多半用来修路?”“为啥?因为没路才穷;不修路,啥子发展都谈不上!”沿河乡党委书记吴雪飞认为值。

  基建欠账多、贫困人口多、自然条件差、发展能力差,是18根脱贫攻坚“硬骨头”的共性。

  每天起早贪黑土里刨食,玉米、红薯、洋芋“三大坨”卖不上几个钱,加上小儿子患上重病,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益乡46岁的汉子马学成背地里没少抹眼泪;

  有一手嫁接果树的技术,却没买果苗的资金,坐在土墙边,奉节县平安乡的蒋业安剥着玉米,望着别人家的果林又羡慕又叹气;

  刚还完盖房的债,丈夫却因一场病离世,看着体衰的父亲、还在读书的孩子,巫溪县红池坝镇的刘吉翠咬牙撑起一个家。

  马学成、蒋业安和刘吉翠的心酸,在18个深度贫困乡镇里多有发生。怎样才能让这些真正的贫中之贫高质量脱贫?

  重庆市委明确责任目标:精准到人头、统筹到区域,深度发力,下足“绣花”功夫。

  深度发力,“力”从何来?四大火力集中:深度改善贫困地区生产生活生态条件,深度调整产业结构,深度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深度落实各项扶贫惠民政策。同时,有针对性地实施稳定脱贫、基础设施、产业扶贫、生态保护、人口素质、公共服务、村“两委”提升七大脱贫攻坚行动。

  换上胶鞋,打起背包,200多名市里和区县的干部住进了乡村。18名副厅级干部担任驻乡工作队长,18名市级领导任指挥长。找穷根,定规划,“缺啥补啥”。新的扶贫资金、项目和模式,向这18个最穷乡镇倾斜。

  补短板、破瓶颈,打通“最后一公里”。在18个乡镇及更广阔的巴渝大地,更多的乡村产业路、旅游路和山水田林路越织越密,水、电、讯、房等基础设施建设也在提速。

  结合环境优势和贫困户意愿,柑橘、榨菜、茶叶等特色农业覆盖所有贫困户。“大力改善基础设施、发展产业,就是为了让贫困地区和贫困户有持续发展能力,健全稳定脱贫的长效机制。”重庆市扶贫办相关负责人介绍。

  帮扶帮到位,贫困户干劲来。马学成家种上了中药材,一亩地产出将增3倍;蒋业安栽下了自家的果林,技术和销售都不用愁;刘吉翠种了5亩茶,也种下脱贫的希望。

  沿河乡的穿山路眼瞅着今年就通。“好日子就在前头哩!”沿河乡北坡村百十来户村民,浓浓的期盼终于要实现了。

  冬至过后的重庆山区,寒意已深。大山深处的贫困村却不像往年一般萧条。

  2017年秋,数百名来自市区县的干部进驻了重庆市的深度贫困村,村里的“热乎气儿”越来越高:修路引水、栽树育苗,山货卖出去、游客涌进来……新鲜事儿、高兴事儿不断。

  脱贫攻坚,农村大、山区广的重庆,任务不轻。

  实事求是调目标,集中精力补短板。2017年8月,重庆市委对脱贫攻坚向纵深推进深度发力:要求战略部署上“扣扣子”,责任履行上“担担子”,任务落实上“钉钉子”,力争实现深度贫困乡镇高质量脱贫,解决区域性整体贫困。

  在最穷的地方,使最大的力气

  2017年上半年,陈泓麟刚到巫溪县中岗乡(现改名为红池坝镇)任副乡长,压力大,整宿睡不着觉。“全县扶贫压力最大的乡,也是财力和条件最差的乡,扶持力度却没啥两样。”陈泓麟说。

  向深度贫困地区宣战。2017年8月,重庆精准识别了一批深度贫困乡镇、深度贫困村。中岗乡,就是这18个深度贫困乡镇之一。

  陈泓麟们不再愁了,深度贫困乡镇迎来了针对性帮扶的重大利好。市领导定点包干深度贫困乡镇,区县领导定点包干深度贫困村,不稳定脱贫不脱钩。同时,18名副厅级干部作为驻乡工作队长,精选88名干部担任贫困村第一书记。

  杨勋平一直记得2017年9月5日。那天,下着蒙蒙细雨,踩着崎岖泥泞的土路,市纪委的驻村工作队抵达了城口县沿河乡。作为对口帮扶单位,市纪委抽调了包括他在内的6名干部,有从事财务审计的,有熟悉农村土地政策的,还有学过心理学的。

  “不来不知道,还有这么穷的地方。”杨勋平说,40度陡坡,巴掌宽的路,一侧就是悬崖。城里人看着直冒汗,当地人得天天走。住在危房里的老两口,唯一值钱的家当是盏电灯。3个成年儿子都是残疾人,年迈的老父母苦苦支撑一个家……一户户看下来,帮扶干部们抹了好几次眼泪。

  边走访,边了解,边想辙。贫困户享受啥政策?一一落实;致富增收有啥门路?送上门去;村里乡里急需啥支持?立刻反馈到市纪委扶贫集团。“我们带着使命和嘱托来,要对这些乡亲负责,给他们找一条致富奔小康的路。”杨勋平说。

  聚焦深度贫困乡镇,重庆各区县选派了近百名驻乡工作队员,落实专项资金。够不上市级深度贫困但也发展困难的乡镇,怎么办?21个区县级深度贫困乡镇,394个深度贫困村,逐一落实了区县领导定点包干制度。

  陈泓麟现在更忙了,但睡得香了。“工作压力虽然更重了,可是看得见脱贫的希望,有了底气,心情反而轻松下来了。”陈泓麟说。

  群众大会评“真贫”,帮扶脱贫不“跑偏”

  扶贫,识别是第一道难关。识别不准,既用偏了扶贫资金,更寒了困难群众的心。

  在重庆奉节县,精准识别通过网格化实现了全覆盖。

  “摸准民情、找准穷根,不漏一户、不落一人。”奉节县扶贫办主任向城钢介绍,“开展地毯式摸排,‘三类对象’名单经组、村两级初审和群众评议后,提交乡党委审核并上报县扶贫办复核。”

  奉节县平安乡咏梧村第一书记李宗政告诉记者,再次精准识别贫困户,是进村后的第一个工作重心。“我们两人一组入户摸家底,再以村民小组为单位开群众大会,公开‘评比’。不到两个月开了8场群众大会,评出了真正的贫困户。”

  通过逐户调查和大数据比对,重庆精准识别新致贫返贫对象10.7万人。对贫困人口,重庆实现了动态监测,建立特殊困难“临界对象”档外台账,及时跟进有针对性的帮扶措施。

  什么叫有针对性的帮扶措施?“缺啥补啥!”

  以前扶贫,送羊羔、送果苗,初心可嘉,但效果往往不尽如人意。一家一户,缺种养技术,抗风险能力不强,导致发展失败、再次返贫的“跑偏”教训并不少见。

  看到眼前青翠的鱼梁山、秀丽的梅江河,很难想象这如画风景中的秀山县鱼梁村曾是“脏乱差”的贫困村。

  “村民舍不得家乡,却又因生计被迫外出打工。”该村第一书记邹波说,“这里,不缺资源,缺策划,缺打造。”扶贫工作队来了之后,把力气铆在了旅游产业上。河边修步道并安装座椅和路灯,山脚和路旁四季都能赏花,连村民房屋的外墙都做了艺术涂鸦。垂钓比赛搞起来了,写生基地挂牌了,摄影和登山爱好者一住就是十来天。

  政策给力,贫困户自己也有干劲。“我把家里房子腾出3间做客房,去年夏天连住宿带餐饮挣了3万多。”以前在外务工的村民邓建林乐滋滋的。

  不只脱贫,还要致富,扎扎实实扭住脱贫质量。2017年10月,重庆为18个深度贫困乡镇制定了专项脱贫攻坚规划:有的侧重特色旅游,有的规划茶业园区,有的发力畜牧养殖……脚踏实地迈出去,构建长效产业支撑。

  要增收也要减负,民生红利惠及更多人

  卢令,奉节人,28岁,因病生活无法自理,父母的全部精力都得用来照顾他。劳动力被失能人员“捆绑”,整个家庭陷入贫困。为此,奉节县建起了草堂福利院,贫困户的失能人员免费入住。现在,卢令的父母可以抽身外出务工,月增收7000多元。

  黔江区金溪镇长春村一岁半的陈梦琪,出生4个月就被确诊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高昂的治疗费用,让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感觉“天塌了”。来自重医附一院的第一书记田杰协调专家来为小梦琪诊疗,接到主城免费治疗。如今,梦琪已经康复出院,她的家庭也因减负获得新生。

  不幸的家庭千差万别。面对新情况、新问题,重庆边分析、边整改,不断提升脱贫攻坚实效。如今,深度贫困户建房补助标准提高了,特殊困难户“兜底”搬迁;贫困大学生生源地贷款额度提高了,学费8000元以下据实报销;大病集中救治一批、慢病签约服务一批、重病兜底保障一批,重庆力争将贫困人口住院个人自付医疗费用控制在10%以内;为农户发展产业帮把手,2017年扶贫小额贷款新增8.22亿元……

  脱贫攻坚,在巴渝大地山乡带来的巨变,影响的不仅仅是贫困户。

  特色产业发展、农村环境改造、基础设施建设……打破区域性整体贫困,没有贫困户和非贫困户的界限,也不局限于一村一乡。脱贫攻坚统揽地区经济社会发展,让全体群众感受到扶贫带来的变化,享受到扶贫带来的机遇。

  这些变化,基层干部深有感触:“以前农村院坝会要找人开。现在,不管是贫困户还是非贫困户,都要求参加院坝会。扶贫的大小事儿,大家都关心得很嘞!”

编辑: 赵紫东
城市相册
栏目精选
每日看点
重庆正事儿
本网原创
0100701500100000000000000111171011222777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