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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静染新书《我们的小城》近日由重庆出版社出版

龚静染新书《我们的小城》。

    新华网重庆3月9日电(陶玉莲)作家龚静染书写小城题材的又一作品《我们的小城》近日由重庆出版社出版并面向全国发行。出版人刘太亨称赞道,该书以地域民间的平民视觉,推开一个时代的人生况味,是一部接地气的大作。

    《我们的小城》是一本以小城为题材的文学作品集,该书围绕小城在时光流逝中的日常生活表象,以不同的叙事方式来抒写小城生活的方方面面,朴实流畅的文字展现了一幅幅生动的小城生活图景,很好地表现了爱、恨、荒诞、困惑、美好和离别等复杂的人生。

    该书责任编辑吴向阳说,在都市化、国际化的大潮中,关注内心的小城情怀,其实就是站在此岸回望来时的路。该书价值在于给了我们一份昔日故乡的文本证据,和一组乡愁的依据。这就是所谓“不忘初心”吧,唯其不忘,方得前行的坦然与轻松。文化学者宋炜则认为,该书的快感在于营造了一种独特的小城叙事韵味,唤起了小城变迁背后浓烈的文化乡愁。

    据介绍,近年来,龚静染创作颇丰,先后出版了《浮华如盐》《桥滩记》等有影响的作品,《我们的小城》是自他去年出版《昨日的边城》后推出书写小城题材的又一作品。

    书评

    所有的故乡都需要一块文学飞地

    ——读龚静染新书《我们的小城》

    成都凸凹

    龚静染在写给故乡的书中,有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随笔、非虚构散文,独独没有诗歌。为什么会这样?读了他的近著、文学作品集《我们的小城》(重庆出版社2017年10月)后,似有了答案。龚静染的故乡是座小城,在乐山治地上,叫五通桥。以前,于我,五通桥是无名的,因而知之甚少。现在终于得晓,在一些时间节点上,五通桥实则是一处丰饶而富有大名的所在。它的历史、山水、动植物、边地口岸、美食、故事,尤其昌鼎一时的盐业、抗战期间名人出没的流寓文化,无不对它的丰饶做出多维至繁复的指证。正是这种丰饶和繁复的城堡式文化堆积,让诗歌的介入与言路,显出捉襟见肘、担雪填井的窘况,露出勉为其难的一面。这当然不是文种式样的对与错,更非高下之分,实则诗歌的功能与表达的美学原则要求使然。由是,诗歌是不堪承载这位叫龚静染的诗人作家对故土的精神还乡的,或者说诗歌这门从喻说、从高蹈、从短制的艺术,没有非虚构作品和小说来得立体、全面、深入、明白和踏实。正是基于这番考虑与归认,出了十余种书的龚静染至今也未给故乡献上一部诗集。

    《我们的小城》就是一部只收入了非虚构作品和小说作品的书。非虚构、虚构,两种南辕北辙、完全相左的向度与立场,被作者硬生生扯在一起,来了个软着陆。二者的艺术走向各异,却有着同一宗艺术目标,那就是,从当下的河流枯臭、帆影成空的故乡退回去,退回到童年的故乡、民国的故乡、明清的故乡、唐宋的故乡,从广大的历史中提纯故乡的美与味道,藉此为现时的物的故乡,再造一个文学的故乡、精神的故乡。这再造的一个故乡,它隶属于故乡,又仄身超拔于故乡之外,实乃故乡的一块飞地。是的,龚静染著述《我们的小城》,完全可视作他为自己的故乡开辟一块飞地。他说:“关于五通桥,从写作的角度我对它有三个思考。首先它是一个盛于清民时期这个大时代下的小城,这是时空;其二它是川南的一个大盐码头,这是地理;其三它是与我的童年相关的故乡,这是生活。这三者是我写作取之不竭的源头。”

    故乡是人类的入口,也是个我举证的依凭、行走的护照和人生参照物,更是人类的落叶地与灵魂出口。人类最美好、最持久的集体性情感,无不牵挂在故乡的地标上。是以,所有的山水都需要成为故乡,所有的故乡都需要匹配一位作家、一块文学飞地。为故乡五通桥设计、开辟、建构、修葺、匹配飞地,龚静染从三方面作了有效探索与艰苦努力。

    写非虚构,实打实写。《我们的小城》收入非虚构作品十五件,大致分为三类:写人的有《理发匠轶事》《画肉票的人》《关姨》《乱世书写者》;写物的为《两条河》《花盐》《乡食记》《又见榕树》《神秘的嘉州》《岷峨风物忆》《三江厨酿美》;第三类《我的小学》《忧伤的车站》《我去了外面的世界》《流寓时期的小城》,写人又写物,人与物杂糅其间,相互穿梭,颇有人景交融的生动语境。但不管写什么,作者都给自己设置了一条底线,那就是,实打实写,绝不玩虚的——像有的散文作者那样,胆大得可以胡编乱造,把散文随笔当小说写。实打实写,说来轻松,下手却不易。从外象看,为了把五通桥从泛黄残损的文字中提拎出来,龚静染查阅了数以千万字计的古籍和历史人物书信。他还无数次行走在童年的市廛街衢,以及小城五通桥周遭几百里幅员的地理脉径。无数次的田野考察、穿村入户,飞南飞北在全国各地采访风烛残年老人逾百位。从内象看,追索、还原事物本相,已然成为作者(读书人)良知、道德的艺术本底和语叙信仰。正是内外的对位、共同作为与发力,使龚静染的非虚构成为实打实的非虚构。如果说作者故乡的方舆志因此得以修正和补扩,蜀地一方重要地块的断代史得以勾续,实属自然。这也是作者在回报家乡的行动中修得的一个功德。

    “今天,有很多关于散文的讨论,各种意见自是异彩纷呈,但最重要的,还是真实的人生经历,真实的情感,以及基于这两种真实之上的有根有据的体悟。不然,任何路径都会成为散文的歧路。”阿来对散文提出的这个标准,仿佛专用来指出和褒美龚静染的。十五件散文中,我个人最喜欢《忧伤的车站》,作者的文字功力,文学态度,尽显其中。说它是父亲题材散文的上品,不为过。

    写小说,虚功实做。《我们的小城》收入小说作品三件,皆为中篇:《云豹》《失踪记》《轻舟》。但凡非虚构能够为作者的故乡建设出一块作者满意、作者故乡亦满意的文学飞地,作者便不会狗尾续貂,再用小说的方式修葺飞地了。任何一门艺术都有自己的局限,非虚构的第一要义就是寻找、挖出并呈现一个实字。可是,你寻找、挖出的就真的是实?即便是实吧,那呈现的过程中,你能保证没有遗漏和偏差?最大的问题是,太多的实,在时间的折腾中,暂时甚至永久消失了。如此困境中,非虚构中的实,即残损的实、缺失的实,还能承担为飞地打基的使命?再者,较之小说,非虚构在建构细节、温情、趣味、内心和故事等方面,也是大大见拙逊色的。而故乡的飞地,必须是全面的、完整的、比故乡更真实更美好的飞地。所有的这些诉求,正是小说进入的理由。读这三件虚构作品,你会有个感受,除了主角人名是虚构的,其他全是非虚构。小说中的地标、风物,完全可以在故乡作实地唤魂与对应。其他的虚构,也有着推理严谨细密的逻辑上的真实——至少达到了我没有证据说服你,你也没有证据推翻我。就是说,小说的出现,专为捕捉四散在时间雨林中的实而来。研究、比对这些小说,会发现,它们无不是作者向李劼人《大波》致敬的收获。

    无问虚实,向木匠学习。制一只玲珑的玩具,打一套别致的家具,建一幢巍峨的宫殿,面对出现在世上的一件一件全无重复的作品,木匠笑了。从虚到实,从无到有,木匠在设计、选材、下料、布工、组装等工序中施加的手艺,恰比作家的文字,“像刨花一样绚烂,带着某种劳动的美感。”跟诗人、作家一样,木匠一个人就是一座工厂,一个人就是一部工种大全。车铣刨磨钳,钻镗锯锤钣,斫凿划雕装,全都顺着他的内心、眼睛和肌肉游走,所有的虚词皆与实词结对,所有的形容词都与动词伴行,并最终在一双巧手上具象成像,宣示时间学和人类学的价值观。用虚实相切的手法与路线,最终结晶出实的坚果。我以为,正是龚静染将这本虚实混编的新书的自序命名为《向木匠学习》的里因。再说一句,作家与木匠的胜利,都是想象力、创造力与精湛手艺的胜利。一凸一凹,一榫一卯,皆实打实真功夫,来不得半点走展与假打。

    “每个作家都会把独有的生活带入作品,特别是幼年的感受、故乡的印象、对小城之外的想象与虚构。我未来的写作,仍然会从故乡的地缘扩展。其实一个作家不需要走得太远。大概,我一生也走不出那座小城。”龚静染开宗明义告诉我们,他一生都会守着故乡,在故乡的专属领地,打井提卤,开灶熬盐。即便故乡的盐流离失所,也能藉一块飞地,重返故乡。

    可是,你醉心于自己邮票那么大一块地方,在自己的童年语汇中自娱自乐,文本如斯,读者读得下去吗?“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藏在字里行间,而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你不想知道的东西……尽管如此,你想知道它们,没有什么能阻止你这样去做。”加拿大诗人作家阿特伍德对卡佛小说的独特理解,我想,也完全可挪作对龚静染作品的有效回答。

    作者简介:成都凸凹,著名诗人、作家。

编辑: 韩梦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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