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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津百年真武场 藏着个客家遗址群

  ▲天上路13号的天上宫是当年的福建会馆

  ▲真武客家会馆群的南华宫(广东会馆)

  ▲79岁的王大钧

  ▲真武场上的马家洋房

  ▲代勤华今年56岁,真武古渡口摆渡人。

  上周五的午后,江津区支坪街道办事处真武渡口。

  让人慵懒的阳光晒在綦河上,一片波光粼粼;通往渡口的石阶因行人众多,早被磨得发光或呈凹槽状;一棵需二三人才能抱拢的黄葛树,枝繁叶茂,一些新芽努力往河边方向生长……

  外界鲜有人知道,这个渡口迄今存在了300多年,摇桨撑船的场面也延续了300多年。渡口旁的真武场,更在300多年的历史烟云中,缔造出一个重庆之最——一个场镇里,居然藏着客家移民会馆遗址群。这个客家移民会馆遗址群经文物普查和专家考证,属国内罕见。

  从场口往渡口,福建会馆天上宫、广东会馆南华宫、江西会馆万寿宫……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岁月。

  綦河上的活化石

  代勤华,56岁,古渡口撑船人。在宽百余米的河上,天亮开工,日落栓船,是他每天的生活。半夜若遇两岸的人突发疾病等紧要的事,他也会来。

  他撑的是铁皮船,单次每人1元。迄今,他撑了约20年的船,渡人渡肥料也渡猪牛等。时间再往前推,他祖辈也在渡口讨生活。在他的记忆中,30年前渡船是义渡,免费。义渡结束后,单次乘船收费从2分、3分、1角5分、5角,涨到现在的1元。

  “每天要渡100多人次。”他告诉重庆晚报记者,撑船靠力气吃饭,累且苦,但能解决真武场与对岸7个社4000多人出行的问题,觉得自己的工作还算值得。

  谈话间,有村民抬来几个用铁笼子装的猪仔,代勤华赶忙过去帮忙装船。装完正要开船,只听岸上一妇女高呼“等一哈,还有个”。竹篙立即稳稳地插进渡口石缝,等待妇女上船。

  代勤华跟重庆晚报记者随便遇到的年纪大一点的当地人一样,但凡谈到古渡口或真武场的话题,都能侃侃而谈。

  “这条河把真武场分隔成两岸,确实不方便大家出行。”代勤华说,但是300多年前,因河才有现在的真武场。

  “真武场曾经的繁华,离不开河,更离不开船。从撑船摇桨的渡船层面讲,它是古镇延续至今的活化石。”支坪街道一位姓周的工作人员介绍,江津地方史显示,清康熙六年(1667年),全县114户,1032人。随着湖广填四川的客家人到来,清末时的江津人口达到了80万。綦河边的真武场,逐渐成为顺河而来的客家人重要聚居地之一。

  “他们划船而来,定居后,又划船把川盐中转到贵州。贩买川盐带来的财富开始在这里聚集,鼎盛时期,真武场出现九宫十八庙及马家洋房等名噪一时的建筑。最有名的,当数保存到现在的客家移民会馆群。”该工作人员说。

  客家人建的会馆

  79岁的王大钧,住在福建会馆天上馆旁的天上路。

  他说,在他五六岁时,古渡口的繁华仍在。那时,河面没有渡人渡货渡牲畜的船,数量最多的是贵州方向驶来的乌篷船。乌篷船宽不到1米,长约2米,“贵州人把山货用乌篷船运到真武场来卖,卖完货再卖船。”

  跟贵州人做生意的,是迁来当地已繁衍数代的客家人。

  史料显示,客家是汉族九大支系之一,汉语广东方言称为“哈卡”,有“客而家焉”或“家户”之意。客家人的先民居住在黄河流域一带,为躲避西晋永嘉之乱、唐末战乱以及南宁末年蒙古元军侵宋等,先后大批南迁过长江,进入赣、闽及粤北等地(泛指湖广),为有别当地人,遂称客家人。

  山货交易和运盐入黔,使真武场成了真正的水路商埠码头,同时也变成客家人居住的川渝中心地带之一。

  人以群分。这些来自湖广、江西、福建和广东等地的客家人聚在一起时,追亲寻祖之情日增,先富起来的,牵头筹资建立会馆。群分以原籍、语言甚至习俗为粗细条,出现了福建人的天上宫、广东人的南华宫、江西人的万寿宫,以及不分原籍可聚在一起进行民间断案的灵官祠。

  袍哥也能断案

  谢成开今年90岁,住在灵官祠附近。现在,灵官祠遗址仍在,属一楼一底夹壁房,面积三四十平方米。

  他回忆,在他三四岁时,祖父是真武场码头信字堂的袍哥大爷,屠户,为人正直。正因如此,祖父常被街坊邀去灵官祠断案。

  在谢成开的记忆中,灵官祠断案方法奇特且市井味浓厚。

  那时,小至吵嘴打架,大到拆房掀瓦之类的街坊纠纷,双方各觉自己在理又互不相让时,就会来到灵官祠前,各自杀鸡宰鸭,赌咒发誓据理力争,强调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然后,双方进灵官祠,在谢成开的祖父等当地有威望者面前陈述,求公断。

  谢成开家的堂屋内挂有他祖父的遗像,服饰和发形是清朝时期的褂子及长辫,双眼有神。他讲,120多年前,祖父开始断案。若祖父活到现在,应该有140多岁了。

  支坪街道工作人员介绍,真武场的客家人确有“气死不打官司”世象。当地有块石碑,刻的那副对联是佐证。上联“气死莫告状请君抬头望”,下联“家当搞完了还要拖身账”,横批“赢了猫儿输了牛”。

  优秀近现代建筑

  谢成开等当地高龄者,谈真武场曾经的繁华时,都说到一个共同特点:九宫十八庙,雨天从街头走到巷尾不湿脚(指建筑或民居一幢接一幢,甚至街面都被长廓覆盖着);真武渡口,商船不分昼夜停靠驶离,饭馆旅舍从不闭户。

  当时的繁华,现在有实物佐证的是马家洋房。上世纪初,有马氏三兄弟迁来真武场,先在场上办碗厂,财力渐盛时又开了锅厂。铸的锅是盐锅,从水路运四川自贡换川盐,然后顺水路运回,再把川盐转运贵州。

  这样的经营模式让马家财富如滚雪球般增大。1920年,马家风云人物马季良在当地建起有广场、仓库、住宅、花园等设施的庄园,施工图由当时的洋人领事馆提供,然后结合中式风格,耗时3年完工。现在,走进马家洋房,窗、门甚至落水管等,仍掩不住当年的豪华及高超建筑工艺。

  马家洋房的大门外有块牌子,注明该建筑属“优秀近现代建筑”,公布单位是重庆市人民政府。

  漫步在天上宫、南华宫、万寿宫,感受到的古风更甚:天上宫又叫妈祖庙,香火不断,人气旺;南华宫,亭园、戏台、书阁,幽幽小楼,庭院深深;万寿宫,楹联传递出浓浓的时代色彩,是当年江西籍客家人的信仰写照。

  国内罕见遗址群

  现在,主城能看到的移民会馆为数不多,真武场能见到的就有3座。单从数量上讲,这意味着什么?

  湖广会馆《重庆会馆志》发布的消息称,解放前,由于轰炸、火灾等原因,主城90%以上的会馆消失,曾经会馆密布的沙坪坝磁器口片区,会馆数量降为零。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第二次全国文物普查和本世纪初的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重庆移民会馆的分布遗址逐渐清晰,现存会馆遗址69处,分布于渝中、九龙坡、江北、渝北等24个区县。

  这些遗址中,渝中区湖广会馆保存最完好,是国内城市中心区现存最大的古会馆建筑群;巴南区木洞的万寿宫,始建于明天顺三年(1459年),是重庆现存年代最久远的会馆;江津区真武场会馆遗址群,则是国内罕见的客家会馆遗址群。

编辑: 葛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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