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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葛树下龙门阵 一摆就是六十年

  ▲故事员在病床前为卢明高讲故事

  ▲每到周五,沙坪坝区“黄葛树下龙门阵”就会有许多市民驻足观看。

  ?曾令弟从上世纪六十年代起就在广场故事会上讲故事

  初夏的重庆,温润凉爽,沙坪坝区三峡广场步行街人来人往。一阵微风吹过,区文化馆旁那棵黄葛树发出细细沙沙的响声,夕阳的余晖洒在上面,整棵树就像穿上了金色的衣裳。

  每周五的步行街,人流往往比平常多些。人们在这个时候出来会友、休闲,忽然听得黄葛树下有人说书,上下两片嘴皮不停翻飞,讲着或古老或现代的故事,似乎与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格格不入,但仍有许多人驻足观看,听得津津有味,然后拍掌叫好……

  今年是沙坪坝区“黄葛树下龙门阵”开讲60周年。有人说,是因为故事,才让这棵黄葛树显得特别有文艺气息;也有人说,是因为有了这棵黄葛树,才让故事变得有味道,才聚合起如此高的人气。

  比爷爷奶奶讲的精彩得多

  “黄葛树下龙门阵”怎么开始的?

  时光回到1958年。重庆曲协顾问、当代《四川评书》泰斗、评书表演艺术家曾令弟告诉慢新闻-重庆晚报记者(慢新闻爆料热线966988,邮箱3159339320@qq.com),那一年,四川巴县的说书艺人程梓贤举家搬到沙坪坝区小龙坎,这里的文化氛围深深吸引了他。那时的说书艺人要去茶馆说书,须到区文化馆开身份证明。时任区文化馆馆长胡元臣很早就赏识程梓贤的说书技艺,为他开了证明。带着这个证明,程梓贤从磁器口文化站讲到了杨叉湾文化站,听他说书的人摩肩接踵,场面蔚为壮观。

  1958年9月,程梓贤开始在这棵黄葛树下给沙坪坝区的小朋友们讲故事,那时这棵黄葛树不算粗壮,但树荫还算浓郁。在树下,《熊嘎婆》、《狼来了》、《乖宝宝》等传统故事从这位说书艺人的口里讲出来,精彩程度比爷爷奶奶讲出来给孩子们的震撼大得多。从那以后,孩子们听故事上了瘾,大人也爱听。就这样,黄葛树下的故事会开讲了。

  台下三千来人全都是听故事的

  “话说,从前有个糊涂县官,他为人父母官……”差不多60年过去了,曾令弟依然记得自己在初中时参加重庆市首届工人调演时讲的《糊涂县官》故事。即便现在说起这个故事来,曾令弟还是两眼有神,嘴皮翻飞,因为这个故事早已深深嵌入他的心中。

  上世纪六十年代,还是重庆特种电机厂工人的曾令弟因为爱讲故事,被当时的区文化馆馆长雷宗荣发现,作为文化骨干精心培养起来。

  “那时这里还有一个影剧院,黄葛树就在影剧院大门旁边,我们周末就在影剧院大门口给大家讲故事。”曾令弟说,那时台下黑压压三千来人,全都是来听故事的,每个故事结束后都会迎来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曾令弟也在掌声中慢慢成长为一位曲艺家,并收获不少弟子。

  沙坪坝区文化馆党支部书记查婷说,根据统计,从1958年到今天,在这棵黄葛树下举行的故事会超过4000场,专题宣传故事1000余场次,讲演故事5000多个,吸引观众超400万人次。

  60年来,“黄葛树下龙门阵”前后拥有100余人的故事演员队伍,他们中既有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也有风华正茂的青年演员,还有稚气未脱的少年儿童,极大地丰富了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

  一个在灵堂举行的故事会

  曾令弟给慢新闻-重庆晚报记者讲了一个故事。

  去年春节期间的一个周五,一位名叫卢明高的老人坐着轮椅,在女儿的帮助下来到“黄葛树下龙门阵”,认认真真听起故事来。长期生病使老人的听力有些下降,但他依然努力地听着、看着,脸上不时露出笑容。

  看到这位特殊的听众,曾令弟在讲完故事后快步来到台下,“老人家,您喜欢听故事吗?”

  一来二去才问明白了。原来,老人是癌症晚期,在医生给他家人说尽量满足他的愿望时,他提出想去黄葛树下听故事。

  连续听了几个星期,后来老人的身体状况已不允许他再外出。得知老人的情况后,“黄葛树下龙门阵”四位故事员决定把讲故事的地点搬到病房,让老人在病房里开开心心地走完最后的人生。

  病房里,精彩的故事让弥留之际的老人露出难得的笑容,同病房的其他病友都纷纷称赞老人家有福气。

  可惜没过多久,老人的女儿电话告诉大家,老人离世了,走之前还在遗憾自己没能再去听故事……

  得知这个消息后,曾令弟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我能不能在灵堂给老人再讲一次故事呢?”有了这个念头后,曾令弟与老人的女儿进行了沟通,然后这场灵堂开讲的故事会就这样上演了,为的是一个再也不能在黄葛树下听故事的老人。

  黄葛树不拘环境而生 与重庆人品格相吻合

  一棵黄葛树如何能与故事结缘60年?在西南大学教师、作家、诗人郑劲松看来,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也对黄葛树有很深的感情,这棵位于沙坪坝区文化馆旁的黄葛树更是久闻其名。

  “重庆夏天热,过去没得空调,大树底下好乘凉,所以每逢茶余饭后,总会有很多人来到黄葛树下乘凉,闲话家常。”郑劲松说,听惯了人间百态的黄葛树,仿佛也跟人们合为一体,成为这个社会不可分割的部分。“即便现在生活条件好了,盛夏时节也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到黄葛树下去乘凉。他们有的是陌生人,坐在一起就成了闲话家常的朋友;有的是亲友,坐在这里歇脚,看着树下的人来人往,感受生活发生的变化。”

  郑劲松认为,黄葛树不拘环境而生的精神,与重庆人坚韧不拔的品格相吻合。只有人与自然和谐,才能形成人树共存。如今主城区黄葛树很多,说明它与我们是和谐共生的,它孕育出的故事文化,是我们的宝贵财富。

  “黄葛树下龙门阵”多次改名

  沙坪坝区文化馆党支部书记查婷说,“黄葛树下龙门阵”历史上几经改名。

  ■1958年,刚刚开讲时被称作“坝坝故事”,那时的听众以周围小朋友和居民为主,因为讲故事的地方在影剧院门口,是一块大坝子,所以名字听起来很接地气。

  ■1970年,更名为“广场故事”,这片广场也成为沙坪坝区引以自豪的文化传承之地。

  ■1992年,因为故事在周末讲述的原因,更名为“星期天故事会”。

  ■1993年,改名为“黄葛树下龙门阵”至今。

编辑: 陶玉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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