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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修复好的陶俑惟妙惟肖 和男人一样干得不亦乐乎

  ▲栩栩如生的造型

  巴渝神鸟(资料图片)

  瓮棺是一种大型陶器

  ▲文物修复工作是孤独的

  ▲蔡远富修复文物

  32年前,在陕西省西安市做学徒工的蔡远富还不到20岁,平时睡在一个堆满陪葬品的库房角落。“晚上一个人,看着窗外灯影摇晃,只有用被子闷着头睡,期待天明。”如今已是重庆市文化遗产研究院考古所修复陶器的资深技师蔡远富,回忆起刚入行的岁月,仍然露出小女生一样的表情。

  蔡远富经手和修复的陶器近万件,她说:“修复好一件陶器是一种享受,每次修复文物都是和千年前祖先的一场对话。”

  修复好的陶俑惟妙惟肖

  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播出后,文物修复师这一神秘职业进入大家视野。能将一把把锈迹斑斑的铜剑、支离破碎的陶器、人物表情模糊的字画复原,文物修复师究竟有什么名堂?

  日前,记者来到重庆市文化遗产研究院。这栋建于1951年的建筑,给人一种庄严和神秘感。

  蔡远富所在的修复室位于研究院3楼,打开紧锁的铁门,一股刺鼻气味冲进鼻腔,让人不适。地上和桌上除了几件尚在修复的陶器半成品,大多是写着编码的一堆堆碎陶片。陈列架上摆满了修复好的陶器和陶俑,显得拥挤。各种造型的陶俑或微笑、或怒目、或思考、或游戏,惟妙惟肖。

  蔡远富介绍,这些陶罐、陶盆和陶俑大多是新石器时期和汉代的,发掘自三峡库区古遗址群或古墓葬,是千年前普通老百姓的生活用品和陪葬用品。

  这些陪葬品泥包括烧制的房屋、猪、狗、牛羊以及各种盆盆罐罐,被文物修复者称为明器。“古人生前享受到的,甚至没享受到的,都会在他死后和他一起埋到墓穴中。古人认为,到另外一个世界过得应该更体面。”蔡远富说。

  修复室内有个庞然大物,是出土于忠县坪上遗址汉代墓葬的瓮和盆。前段时间,在文化遗产研究院举行的职工技能大赛上,蔡远富将修复好的陶瓮和陶盆展示出来。她介绍,瓮和盆配合,用来埋葬过世的人,称为瓮棺葬,是古代墓葬形式之一。

  修复室角落有一张床,蔡远富累了就在上面休息。

  “能睡得着吗?”记者好奇地问。

  蔡远富笑了一笑,说:“有些修复师休息的修复室里,还有古墓里发掘出来的骸骨和头发。”

  和男人一样干得不亦乐乎

  怕,对于蔡远富来说曾经有过,那是刚入行时候。

  蔡远富是重庆铜梁人,大伯曾是陕西省考古工作者。蔡远富18岁时,陕西考古所招学徒,中学毕业的她坐了一天一夜火车去了。

  考古工作分工很多,比如勘探、现场发掘、绘图、修复、拓片等。考虑到蔡远富是女生,师父最先教她绘图。“我做不了,绘图对我来说很吃力。”蔡远富说,她就拿着锄头、边铲,一头栽进考古工地。工地位于汉武帝的茂陵附近,发掘一位汉代杨姓公主的墓地。她白天在荒无人烟考古工地上和师父面朝黄土背朝天,晚上就睡在库房角落一张木床上。库房里除了工具,全是发掘出来的陪葬品。“晚上一个人,看着窗外灯影摇晃,那时候又没有什么通讯工具,心里害怕,只有用被子闷着头睡,期待天明。”

  1987年,蔡远富开始接触修陶,后来辗转成都博物馆羊子山汉墓等地,1999年回到重庆,参与三峡库区不少考古发掘,比如玉溪遗址、玉溪坪遗址、秦家院子遗址发掘等。

  同事介绍,当时在三峡考古工地上风餐露宿,烂泥堆里寻宝,蔡远富和男人一样干得不亦乐乎。

  像做数学题一样修复古物

  也就在1999年,蔡远富开始专职修陶。她说,陶器埋藏在地下上千年,出土后几乎都是泥浆夹杂的碎片,只是碎的程度不同。修陶的第一步是洗陶,清理陶器残片上的泥土和杂质,便于运输、修复和研究。

  记者采访蔡远富时,她正在负责合川区一个商周时期遗址的洗陶任务。洗陶方式很多,比如水洗,用薄刀片和竹签子轻轻刮。由于早期陶器火候不够,加上百姓使用的陶器都比较普通,如果洗陶没有经验,很多陶片一洗就成了一汤泥水。所以,根据陶片出土地点和材质等,确定用什么方式洗陶、洗陶力度及手法,都是一个技巧活。

  洗陶的好坏,直接影响对陶器的修复。蔡远富介绍,古墓葬里的陶器比较容易处理,因为古墓葬范围比较小,碎陶片都是一堆堆的。如果在一个较大空间出土的陶片,就会散得比较开,容易和其他器物的陶片混合。

  对于修复过的陶器数量,蔡远富早已记不得了。她介绍,在丰都高家镇出土的陶器,她就修复了近千件。

  因为见得太多,她还练就了一个本事——从地里出土的大部分碎陶片,看一眼就大致知道器型;从陶片花纹、沿口、厚薄还有陶片上的色差,都可以获取信息。

  蔡远富办公桌上有上百件陶纹图饰,是她从这些年修复过的不同陶器上拓下来的。她说,小型普通陶罐一天能修复几个,复杂大型陶器没有定数,所以,修复桌上经常摆了四五个陶器残片同时修复。

  “这个卡壳了,我就换一个思维,去修复另外一个。”蔡远富说,就像做数学题一样,遇到难题先跳过,然后从解决其他问题的过程中找灵感。

  修陶器需要细心,更要耐得住性子。蔡远富说,像搭积木一样,首先大脑里建构一下形状,然后从陶器沿口或底部开始修复。陶片花纹、颜色、厚薄、弧度,都是修复师需要解码的信息。

  比如忠县坪山遗址出土的汉代陶瓮棺,瓮1米高,最大直径1米,200多块大小不一陶片如何拼成一组陶瓮棺?蔡远富介绍,她首先修复的是瓮,把器物口沿、腹部、底部的陶片归类,再根据陶片弧度和形状等特征进行拼接。“这种器型比较大,修复时要用沙包固定好已经修复的部分,然后再拼接,断断续续起码十来天。”蔡远富说。

  “我们不能真实还原它,但是更不能去歪曲它”

  蔡远富介绍,对于已经缺失的陶片,需用硬度较高、质地细腻的专用石膏进行修补,恢复器型完整。所以,修复室里的很多陶器外观并不好——坑坑洼洼,很多地方一看就是其他材料修补的痕迹,并不像在博物馆展出时那样光鲜。

  蔡远富说,考古修复和馆藏修复、市场修复有区别,修复的痕迹就是体现修复的真实性。残缺就是残缺,有参照物件,残缺部分一般用石膏修复,便于科研人员解码古人生活。

  据介绍,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展出的巴渝神鸟曾经被传为镇馆之宝候选展品之一,是蔡远富修复的得意之作,不过也有遗憾。巴渝神鸟是2001年在丰都秦家院子墓群出土的东汉陶鸟,双目圆睁,非常有神,双翅完全展开,具有神话中的精灵色彩。不过,展出的神鸟尾巴和头部连接部分有缺损。蔡远富说,后来在墓群寻找了很久,始终找不到缺损部分,由于缺乏参照物,这块缺损也就留了下来。

  “就像断了胳臂的维纳斯,我们不能真实还原它,但是更不能去歪曲它。”蔡远富说,每次修复文物是和千年前祖先的一场对话,让后人真实去解码祖先的生活。

  重庆晚报-上游新闻记者 何浩 实习生 安兰/文 毕克勤/图

编辑: 陶玉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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