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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命的最后一个上午在忙碌中度过——追记武隆区人民法院副院长宗云

宗云(左一)走访企业。 (武隆区人民法院供图)

  ■上午9点30分,现场指导破产重整案件债权人会议;10点23分,在办公室审核设立法治扶贫工作室方案;11点17分,安排清理第一季度收结案情况;12时30分,在办公室撰写判决书。

  3小时,办理工作近10件,接触工作对象20余人。这是武隆区人民法院党组成员、副院长宗云3月8日上午的工作记录。4小时后,他因突发疾病抢救无效去世。

  是什么让宗云如此拼命?办公室的墙壁上,“忠诚”和“天道酬勤”两幅字画或许是最好的诠释。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合同、工程竣工照片、施工图纸等证据在案为凭……”这是一份还没写完的判决书。3月8日12点30分,武隆区人民法院副院长宗云在办公室撰写判决书时突发心绞痛。随后,同事把他送到医院救治。4小时后,宗云因抢救无效去世,年仅49岁。

  重庆日报记者在采访宗云的同事、亲友时,他们都说,宗云太忙、太累了,连生命的最后几小时也是在忙碌中度过的——

  9点30分

  现场指导破产重整案债权人会议

  攻坚克难,“难啃的硬骨头”他都上

  3月8日9时30分,武隆区委党校会议室,一起三家公司合并破产重整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正在这里举行。

  “这个案子极其复杂。”承办法官涂静介绍,案子涉及3家公司、428家债权人、几十亿元资金、上百个问题,但要求尽快重整成功。“宗院长为这次会议张罗了一周,没想到他一大早还赶来为我助阵。”

  作为院领导,宗云原本用不着管这么细,但他说,武隆办个企业不容易,大家要千方百计让困难企业起死回生。

  重庆通耀铸锻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是武隆区人民法院接到的第一起破产重整案件,负债总额为8.94亿元,资产清算价值约为3.02亿元。通耀公司希望强制裁定通过重整计划。

  “强制裁定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民二庭庭长邹习奇称,宗云前后参加了近30余次协调会,促成了6户债权人债转股、化解了通耀公司5亿元债务,最后高票通过重整计划。“企业重整后第一个月就实现盈利100万元。”

  重庆市贵尔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重整涉及260多套房子。公司负责人姜杰称,一年来,宗云不厌其烦地协调、走访、调研,现在上百个债权人及员工的债权已经全部清偿,大的债权人债权也部分偿还,重整计划进展顺利。

  “破产重整案是‘难啃的硬骨头’。”武隆区人民法院院长段理华称,这些案子涉及的矛盾多、案情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新的问题,破产重整就会功亏一篑。在武隆,尽管破产重整才刚刚起步,但在宗云的带领下,法院探索组建了破产案件合议庭,制定了《破产案件选任管理人实施办法》。目前,法院已对5家企业实施破产重整,其中2家企业已经重整成功。“每逢攻坚克难,宗云总是冲锋在前。”段理华说。

  10点23分

  审核法治扶贫工作室方案

  无论扶贫还是办案,他说,人民群众无小事

  10点23分,法官助理钱伟将建立法治扶贫工作室方案发给宗云审阅。尽管法院工作忙,但宗云一直牵挂着脱贫攻坚工作和自己帮扶的贫困户。

  “我这两年的药都是宗院长买的。”赵家乡香房村贫困户龚玉山年近耄耋,患有皮肤病,出门买药不方便。第一次走访时,宗云了解到龚大爷的病情。老人说,“我这随口一说,他就把药送到了家门口。”

  在赵家乡,像龚玉山这样的贫困户,宗云一共结对帮扶了5户。上班期间,宗云忙法院的工作,周末则下乡到贫困户家中走访,既谋划脱贫的路子,又解决生活中的实际困难。

  “宗院长没一点架子,对我们老百姓就像一家人。”低保户王云书身体残疾,妻子患病,家庭经济困难。宗云结对帮扶后,一是帮忙落实了易地扶贫搬迁政策,让他们一家住进了新房;二是为王云书争取到免费安装假肢;还为他上高中的孩子解决了生活费和学杂费。年前,宗云与王云书通电话,还说要帮他找一份工作,再想法申请资金把院坝翻整一下。王书云说,“没想到,他就这么走了。”

  既关心贫困户的精准脱贫,又结合法院工作促进贫困村的脱贫攻坚工作。后坪乡高坪村以前经济基础薄弱,重庆政法系统对口帮扶,大力发展雪莲果种植业及特色旅游产业。

  在产业发展中,会产生一些矛盾纠纷。考虑到高坪村的实际情况,宗云正计划将“易法院扶贫工作室”设在高坪村,通过智慧法院、诉前调解、诉调对接、便民诉讼等措施,化解贫困地区的矛盾纠纷。

  宗云看了法治扶贫工作室方案,打算3月中旬去高坪村实地查看。可是,他再也不能去了。钱伟说,无论扶贫,还是办案,宗云总是把群众的冷暖放在心上。他常说,人民群众无小事,特别是他分管的民事业务庭,涉及到群众之间的利益与和谐,作为法官就要及时、公正地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

  11点17分

  安排清理下季度案情情况

  他创新民事审判工作联席会议制度,做好人才的传帮带

  11时17分,宗云安排分管业务庭清理下季度案情情况,下周一要进行分析。同时安排民一庭副庭长肖青锐为全院法官助理及书记员开展第一期学习论坛。

  司法改革前,武隆法院有50余名审判员和助理审判员,除了院长、庭长是“60后”“70后”,绝大多数是“80后”,业务能力急需提高。2013年,宗云率先推出民事审判工作联席会议制度,在每周四晚上或周五下午,他组织审判员、书记员等一起讨论复杂、疑难案件,统一裁判尺度、巩固讨论成果,让年轻法官尽快成长起来。后来,民事审判工作联席会议制度被市高法院推广,并逐渐完善形成了专业法官会议制度。

  “截至目前,专业法官会议召开了87次。”民一庭副庭长肖青锐说,每期会议都是宗云亲自主持。2月28日,在2019年第一期会议上,他还提出让每个法官、助理、书记员都要登台主讲,“他说,要让年轻人尽快成熟起来。”

  审判员陈林敏说,宗云对年轻法官传帮带,既做到面上的整体提升,又关注个体的精准帮扶。有一次,一辆小车冲出公路砸坏了正护坡治理的钢架结构。陈林敏接手了这个案子,但如何确定损失让她头疼。

  “坐在办公室是想不出办法的。”宗云带上陈林敏赶到案发现场,清点钢管数量,测量护坡受损面积。最后,宗云计算出来的损失得到了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不但说给你听,还做给你看,他传授给了我工作的态度和方法。”

  在法官助理陈洁心中,宗云非常关心年轻法官的成长。去年,一桩合同纠纷案难住了她。刚好在路上,陈洁碰到了宗云,顺口讲了一下自己的困惑。宗云当时坦言,他也没想明白,到时在专业法官会议上讨论。

  “原以为他搪塞过去就算了。”第二天一早,宗云给陈洁打来电话,讲了自己的想法和建议,“他说,他想了一晚上。”

  从法官到书记员,从工作到生活,宗云对法院每位工作人员都倾心帮助、真诚呵护。在大家心中,宗云既是法院领导,又是老师,也是大哥,更是朋友。

  宗云虽然平易近人,但对待下属的缺点也是直言不讳。“我对你提点意见。”对研究室主任侯毅飞,宗云说他办案有些优柔寡断,鼓励他勇于决策。

  法院人手紧张,宗云的工作更是千头万绪,但他总是把得力的人才派到一线,自己不要助理,仅带了一个才招录到法院的书记员。他说,一线具体工作更需要人,把刚到岗的年轻人留到身边,更方便手把手培养。

  强将手下无弱兵。近年来,宗云分管的第三人民法庭获得“全国法院先进集体”称号;维护妇女儿童权益合议庭被授予“全国维护妇女儿童权益先进集体”称号;陈林敏获得“全市三八红旗选手”称号。

  12时30分

  撰写判决书时,他突发心绞痛

  电脑上还留着没写完的判决书

  11时48分,宗云听取民二庭庭长汇报重庆市兴悦医药有限公司破产案件审理情况。期间,宗云还与区政府金融办打了十多分钟电话沟通工作,直到用餐前才结束通话。午饭后,他还在食堂与民二庭庭长继续讨论案件情况。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合同、工程竣工照片、施工图纸等证据在案为凭……”12点30分,吃完午饭后,宗云回到办公室开始撰写判决书。民二庭庭长夏勇回忆,“当天12点40分我接到宗院长电话,他说心绞痛,找我要速效救心丸。”

  夏勇一直有心脏病。3月1日,他谈起自己的病状时,一旁的宗云称,自己也有这些现象。当时宗云说,忙完3月再去检查。就在3月7日下午,同事们见宗云脸色不好,建议他抓紧检查。他说,等第二天债权人会议完了就去医院。

  “他嘴里永远是个‘忙’字。”从书记员到审判员,再到法院副院长,在妻子冉忠萍记忆里,宗云就没有闲的时候。女儿两岁时患眼疾,宗云说“等忙过了这阵子就送女儿去检查”。冉忠萍等了一年,最后还是自己送女儿到重庆主城动手术。

  长期的劳累,让40多岁的宗云头发变白了、减少了,发际线不断往后退,冉忠萍又心疼起丈夫来。她告诉重庆日报记者,宗云每天回家后,常常是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但他躺在床上,又辗转难眠。冉忠萍说,他工作重,压力大啊!

  去年底,宗云召集大家谈困难。结果都说写不过来文书、找不到当事人。听罢,宗云说,“我来给你们当助理,一人拿个十几件来,我来草拟文书。”

  那一个月,宗云陪大家连续加班,办公桌前堆积的案卷像一座小山那么高。民二庭法官王梅说,那些日子,宗云办公室的灯是法院最晚熄灭的。

  3月5日下午,宗云审判一个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子。中途,他休庭去参加了另外一场紧急会议,回来后又开庭到晚上7点半。

  3月8日中午,夏勇的速效救心丸并没让宗云的病情缓解。同事立即把他送到武隆区人民医院救治。就在去医院的路上,宗云还操心着下午即将开的审判委员会会议。

  13时45分,宗云疼痛加剧,随后送进抢救室进行治疗。16时33分,宗云因抢救无效去世。

  据统计,宗云从事法官工作23年来,共承办了2838件各类案件,参加审委会讨论338次,讨论案件1534个,1次荣立个人三等功,4次获嘉奖,12次公务员年度考核获评优秀,2次被市高法院评为“优秀法官”。

编辑: 王龙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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