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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善祥考问老马:怎能负初心

工作中的马善祥 记者 邹飞 摄

    马善祥,人称“老马”,一个分量不轻的名字。

    老马今年63岁,江北区观音桥街道“老马工作室”负责人,时代楷模、改革先锋、全国先进工作者。他个头不大,名气很大。

    7月17日,老马接待了从山西省长治市慕名而来的李东义。李东义不远千里来找老马,希望老马帮他了一段“委屈”。老马很清楚,无论他多大影响力,山西的事情他是没有法的。“我帮不了他什么,可是我真的什么也不帮他,我又陷入良心的自责,觉得过意不去。”最后,老马给长治市信访部门写了一封信:“我作为全国人大代表、改革先锋,为群众办了不少好事,这次接待贵市居民,相比他不远千里而来的信任,我觉得没帮上什么,还是有点内心不安。所以,才写此信给贵办,让我们共勉……多为群众排忧解难,为群众办实事,做好事,推动问题和谐处理。”信写得很真诚。

    7月20日,星期六。老马和往常一样,起床后先读半小时书。近几天他在读马克思、恩格斯的《德意志意识形态》(由于他讲得太快,说成了“恩格斯的《德意志意识形态》”,但我相信他正在读这本书,因为这是历史唯物主义思想的里程碑著作,其中提出并探讨了人们熟知的生产力、生产关系、生产方式等)。由于是周末,他比平时晚半小时到老马工作室。刚坐下一会儿,住附近的居民傅国玉和黄丽来了。傅国玉反映小区有人养狗,晚上很吵;黄丽反映小区卫生太差。老马详详细细问了情况,记下来,最后提出解决办法。

    送走傅国玉和黄丽,老马坐下来接受多家媒体记者的采访。他准备了录音机、本子和笔(和我们文字记者的装备一样),遇到“金句”,也是赶忙记下来。

    老马为群众排忧解难30年。他今天也为记者们“排点忧解些难”——他已准备好了很多问题,整个采访,绝大部分是他自问自答。

    老马的问题非常好,他自己回答得更好。把他的一问一答如实记录下来,我想就是一次最好的报道。(为了便于阅读,提问者写成“马善祥”,回答者写成“老马”。)

    这不是老马简单的一问一答,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自我考问。老马一直以这种方式审视自己、反省自己、革新自己。

    不到两小时的拷问,浓缩了老马30年工作的思考和追求。

    孩子在肚子里,不怕

    马善祥:老马如何看老马?

    老马:我很荣幸,得到了组织、领导、群众这么多的关怀、鼓励、支持,得了这么多荣誉。我很自信,时代在发展,我跟上了时代,我有八个字:饱含激情,与时俱进。今天是这个状态,明天也是这个状态;今年是这个状态,明年还是这个状态。

    马善祥:老马身上有一个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老马:我回答了一个党员干部应该如何健康成长的问题。

    马善祥:如何用一句话概括老马这30年?

    老马:工作干起来,书本读起来,脑子动起来,提笔写起来。

    马善祥:现在写什么?

    老马:拼命写文章。自2015年起,我要求自己一年写100篇文章。跟上新时代,怎么跟上,我这个100篇文章就表明我可以跟上新时代。

    马善祥:一年100篇,老马对自己要求很高……

    老马:不,不是很高,而是极高。

    马善祥:要出书吗?

    老马:已出了些,还要出。不急,我现在在积累,有了积累,孩子在肚子里,还怕什么。

    马善祥:为什么要写笔记?

    老马:写笔记不是写来玩的。我已写了190本了。它是自我修炼、自我监督、自我激励的方法,带给我很多好处。通过写笔记,理性可以弥补感性的不足,总结弥补工作的不足,思考弥补了经验的不足,写作弥补了表达的不足。

    马善祥:其他人也写,为什么写不出老马的价值来?

    老马:关键是坚持。任何成功都是长期积累的结果,没有一时的成功。有了坚持,再小的事情都有价值。量变到一定程度,就会质变。

    这些笔记本,厚薄不一,大小不一,并不是那么整齐地码放在老马工作室的大玻璃柜里,几年前,它们让人无比惊叹,如今它们已然沉淀、浓缩为一个巨大的符号。老马的办公桌上总有三样东西:书、笔记本和笔,现在他每天仍坚持写笔记,推动这个巨型符号越走越大,影响越来越多的人。

    老马的四个秘密,厉害

    马善祥:老马工作室有什么独特的价值?

    老马:老马做的工作,全国千千万万的人都在做,老马工作室最大的价值是老马在个别中抽象出来的一般的东西,把群众工作的经验总结、提炼出来。

    马善祥:总结的很多经验,特别重要的一条是什么?

    老马:守住底线。我是调解矛盾纠纷的,底线就是不能激化矛盾。30年来,我没有出现一次激化矛盾的事。

    马善祥:现在做调解工作有什么变化?

    老马:变化很大,有了新的能力和方法。

    马善祥:调解30年,现在退休了还继续做、照常做,这是为什么?

    老马:热爱,就愿意做,就会为它去努力、去适应、去改变。我这就像谈恋爱,当你爱上一个人,你就愿意为之奋斗、为之努力。

    马善祥:每天每月每年都做同样的工作,不厌倦吗?

    老马:工作中的懈怠就是厌倦。工作几十年看不到方向,觉得没有价值,慢慢就厌倦、懈怠。懈怠,在于没有追求,没有目标,没有动力。懈怠,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容易蔓延,一个人懈怠带来五个人、十个人懈怠,甚至一个单位懈怠。我做得最好的就是不懈怠,总是保持好的状态。

    马善祥:有什么秘诀?

    老马:我有四个秘密:一是成绩当动力,老马有强烈的成就感,有成就感就有动力;二是挫折当磨砺,老马调解30年,即使成功率90%,还有200件没成功,这些挫折对老马很有价值,老马有挫折但绝没有挫折感;三是委屈当修养,做群众工作肯定有委屈,别人骂我,攻击我,我不生气;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四是平常强基础,多看书多写作,让自己思想成熟。

    老马讲了一件委屈事。前几天,一名外地人来观音桥街道办证,突然骂起我们的工作人员,他不是泛泛骂,而是指着工作人员的鼻子骂,我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问:“这位老同志,有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呀,到老马工作室给你解决。”他不来,还羞辱我说:“老马工作室我不去,我知道,你是调解矛盾的,我知道你是全国很有名的先进,但是现在很多先进是吹出来的,我也怀疑,你这个先进是不是吹出来的。”我听到这些话,就觉得很委屈。当然我不止是把它看成委屈,还视为一种警钟。

    把初心坚持到80岁,不够

    马善祥:其实这30年始终有个根本性的东西支撑着老马……

    老马:我身上有一条主线,在我身上起到支撑作用,这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奉献精神。

    马善祥:这是老马的初心?

    老马:对。

    马善祥:怎么理解初心?

    老马:初心有两个方面:一个是认识问题,一个是实践问题。不忘初心就是不忘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我们对初心的认识、理解没有困难,但是践行不忘初心的过程就丰富了。我觉得重要的是在行动上见初心,用行动来展示初心,用行动来践行初心。不要只说得漂亮,更要做得漂亮。

    马善祥:一直是这样做的?

    老马:我认为是。初心贯穿在老马的点点滴滴中。

    马善祥:这30年,你想想,你就没有偏离过你的初心?

    老马:我经常反省,经常检视自己,看看自己是否有偏离。我认为我之所以坚持30年,持之以恒追求,就是初心不改。

    马善祥:把初心坚持到80岁?

    老马:这个不行呀。应该坚持到底。初心是起点又是终点,伴随终生,始终不渝。(说到这里,老马赶忙记下这句话。他觉得,这是一个思想点。)

    马善祥:这也是老马的价值观?

    老马:对。社会上有很多价值观,而我的价值观就是奉献的价值观,奉献越大,越光荣。不忘初心,也就是不要忘记奉献的价值观。

    马善祥:怀疑过吗?

    老马:没有。我一个小人物有什么怀疑的。

    马善祥:骄傲过吗?

    老马:像我这样的人最怕骄傲,无意中尾巴翘了,这很麻烦。

    马善祥:老马怎么避免这点?

    老马:还是不忘初心。你们看,不忘初心多么重要。对我来说,不忘初心就是不忘保持先进、不忘发扬先进、不忘传播先进,多听群众意见,老老实实地学,老老实实地做。

    秀肌肉的老马,很Man

    马善祥:现在一天怎么过的?

    老马:三件事:学习、写作、调解。每天早上醒来看半个小时的书,这个时候看书能让思维敏锐起来,可以让自己一上班,思维就打开了。白天按时上班,其中还可以抽空学习一个半小时。晚上再学习一个小时,算下来一天可以学习三个小时。

    马善祥:还是忙?

    老马:老马身上两个字:忙和静。一个人必须忙,只有忙,才有量的积累。一个人的成绩是忙出来的。同时很静,我不打牌、不上网、不玩手机,没有什么社交活动,没什么东西干扰自己,自己可以安静学习、写作。

    马善祥:一直没放弃学习,为什么?

    老马:老马虽然是先进,也永远学习先进,永远做学生,走到哪学到哪。

    马善祥:锻炼吗?

    老马:要呀,做做俯卧撑。(老马说完,露出强健肌肉的手臂,看起来很Man的样子。)

    马善祥:追求尽善尽美?

    老马:对,我喜欢把事情做得很完美。

    马善祥:这样的日子,感觉每天都是一样的……

    老马:每天也都是新的。我每天都有收获。

    (从头至尾,老马身上洋溢着一股活力,不像六十多岁的人,他秀肌肉,他思维敏捷,引用马克思、恩格斯的原话,他说他是“真学真信真用”。他希望不要写他的过去,要写他的现在。他本是驰骋进取30年的一员老将,再大的困难也莫夺其志,但如今却像一位时刻准备冲锋的新兵,他在“不忘使命、牢记初心”重庆市优秀共产党员先进事迹巡回报告会上说自己“新的事业才刚刚开始”。这就是老马,他问自己:我怎能负初心。)

    (记者 刘涛)

编辑: 葛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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