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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节,诗歌绕不开的故园
2019年09月02日 17:01:33  来源: 新华网

 

作家葛水平在奉节

 

  正在发生的历史是我们的昨天,能够把昨天的事件和发生时的很多感觉都保存下来,也许只有博物馆。博物馆用图谱的形式告诉了我们文明发源时一些最初的要素:由自然崇拜而产生的神秘的宗教感、经验的交流、对征服对象的认识和记载。

 

  在奉节的博物馆看到了老关庙山岗遗址,它是洪水时期人们躲避灾害的“诺亚方舟”。

 

  八公里的瞿塘峡成为文化交流与族群往来的极大障碍,它将三峡地区的新石器时代文化分成东西两大系统,东部的文化表现出与长江中游地区古代文化的明显联系,西部的文化则带有鲜明的四川盆地古文化特征。

 

  高高山岗上的老关庙遗址时代属于新石器时代晚期。这一时期是中华大地洪水泛滥期,并产生了一位著名人物“大禹”。

 

  这是生命进化史上的一个奇人,他征服了洪水,他让我们有了想象可以实现的能力,最早的努力便是神话和宗教,从开天辟地到地理人文,与天地同在,而此时的人总是大于天地。

 

  有关大洪水的传说是世界上多个民族的共同文化,流传地域包括两河流域、希腊、印度、玛雅等古老文明区。《圣经•创世纪》中有洪水之际“方舟停在了亚拉腊的群山中”的记载。

 

  以奉节老关庙为代表的诸多山岗类考古学文化遗址无疑是古人赖以避灾、延续文化、传承文明的一只天然的“诺亚方舟”。

 

  奉节古称“夔州”。“夔”字最早见于甲骨刻辞和青铜金文。夔文化本意与中原文化关系密切,一指人物,相传为舜的乐师,《礼记•乐记》:“夔始制乐,以赏诸侯。”

 

  夔国是西周晚期(公元前840年左右)建立的一个依附楚国的小国,地点在今秭归、奉节一带。前634年,楚令尹子玉以夔不敬楚之先祖为由,率楚军灭夔,存续200多年的夔国灭亡。

 

  六百年间,雄伟的夔门见证了公孙述踞白帝城筑捍关、刘备永安托孤、西晋大将王濬楼船出夔门灭东吴等重大历史事件。而诸葛亮“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的担当与气概,“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的信诺与持守,奉节以忠孝节义之名,天下尽知。

 

  在没有文字记录之前,奉节已经开始了人类良好祝愿和歌舞升平的现实生活的瞻望、对牧歌响起来的期待,有了对人类美好心灵的实录,也是人类焦渴地等待着的生活前景的祈盼。

 

  在夔门上看瞿塘峡,可以想象质朴而纯真的生灵们蓬勃如盖的岁月,江枫渔火,江流与炊烟,那些黑暗中涌流的絮语,那些闪动的遥远的星星,是的,这世界上的确有着我们所无法感知的生命空间,也许因此人们才会对山峡充满了幻想。

 

  有多少人在此走过?山川江流之间,清气浸润,馨香弥散,胸腹之间,有多少人长吟天籁地气人情风土为一的古调古歌,又留下了多少种种生灭流转的人生风景?

 

  唐代诗人李白,在乾元二年(759年由白帝城下江陵(今荆州),所赋得一首诗《早发白帝城》。

 

  是三月,朝阳出海,而此时的江面上,风送涌动,一叶扁舟,如一丝细影飘过。如同水墨的画稿上添上了一抹花青。

 

  春天,李白因永王李璘案,流放夜郎,取道四川赶赴被贬谪的地方。行至白帝城的时候,忽然收到赦免的消息,惊喜交加,随即乘舟东下江陵。此诗即回舟抵江陵时所作,所以诗题一作“白帝下江陵”。

 

  《早发白帝城》

  (唐)李白

  朝辞白帝彩云间, 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

 

  一个盛唐的诗人,他是自负的,像是在追忆一个朝代的从前,真是快呀,年华的成长,流传,衰败,消失,他的生命才是开了一个头,人说,明白人对于天地和生死一直了然于心。而此时的李白,一定不知道他三年后就要去世了。余生只有三年,他的生理状态不会很好,并且有很多历史学家考证,李白本身存在很多的疾病。

 

  每个人的生命基因里,肯定有一点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那种只属于个体生命应该拥有的东西,才会造就诗人与平民。也许再跨越一千年还有人在研究李白的诗,还能让时代震动。这就是在那个伟大的时代里出现的伟大的天才,给予我们社会和民族的精神力量。

 

  李白从四川走来,走进了盛唐,走进了中国诗歌的巅峰。

 

  奉节是诗歌的故乡。因为有李白《早发白帝城》,因为有白帝城把往昔岁月照亮。

 

  奉节地处瞿塘峡口,大江东下,梅溪河、草堂河北来。沿江两岸传有“奉节十二景”,如“武侯八阵”、“白帝层峦”、“峡门秋月”等。其县城是长江沿岸保留古城风貌比较好的城镇之一。

 

  城东数公里处便是著名的白帝城。

 

  据地方志载,奉节县城址曾有过5次迁徙,迁徙的范围大致在今奉节至夔门之间的沿江两岸,其中北岸的白帝城,至今尚有城墟可寻。古奉节县,三国时由鱼复改为永安,县治在白帝城一带;宋代向西迁至今址,此后再无变动。水下的奉节城系明代成化十年(1474年)修筑,距今亦有500多年的历史。城依山面江,周长6里,有5座城门。

 

  奉节是座历史古城,也是三峡的文化存根。

 

  它经历了西汉公孙述称帝,蜀主刘备托孤,诸葛亮水八阵退敌,唐初李靖压兵荆楚,以及此后无数的铁血将士叱咤疆场的诸多历史风云。

 

  许多文人墨客都在这里浅唱低吟,意气风发。杜甫、刘禹锡、范成大、陆游等等,历史既然把诗人和奉节牵扯在一起,也必然要赋予奉节相应的文化承载,奉节注定少不了这份荣耀。

 

  奉节有着2300多年历史。

 

  2002年11月4日上午10时53分,重庆奉节古城实施了长江三峡库区规模最大的一次爆破,分两次完成,历时6秒,爆破面积20万平方米,被誉为“中国第一爆”。

 

  奉节古城永远消失。兵书宝剑峡、龙门峡、倒吊和尚、水帘洞、七道门洞、巴堰峡、关刀峡、大溪文化、屈原祠、白鹤梁、张飞庙……将长时间地凝固不动沉睡在江中,聆听寂静之外不同凡响的人间变化。

 

  奉节新城,沿江24公里,面积比老城大了一倍。排排崭新新楼林立,店铺比肩,车来人往,近5万移民在这里开始了新的生活。

 

  白帝城依旧独立江心。

 

  唐诗人刘禹锡有《竹枝词九首》(其一)

  白帝城头春草生,

  白盐山下蜀江清。

  南人上来歌一曲,

  北人陌上动乡情。

 

  多么生动的歌谣,此时的白帝城,别具一种形而上的风情,不再像从前那样孤独,游人的喧闹声像满江的风声。

 

  站在高处看日落江面,“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江风像雷电一般,击倒眼前一切万物,永恒是日出日落,天地之间浪卷千秋! 

 

  葛水平,山西作协副主席,创作有小说,散文,电视剧本。其中篇小说《喊山》获得第四届鲁迅文学奖。有电视剧本《盘龙卧虎高山顶》《平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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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陶玉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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