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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嫣:让农民成为有吸引力的职业

  8月23日,“乡村振兴大讲堂”第三期在重庆新闻传媒中心开讲,石嫣正在作主题讲座。

  “乡村振兴大讲堂”第三期开讲,听众们正在认真聆听。

  听众们认真聆听石嫣演讲。本版图片均由记者张锦辉摄

  石嫣正在作主题讲座。

  巴西亚马逊雨林发生火灾跟中国人的餐桌有什么关系?食物从田间地头到达餐桌前,竟然有三分之一浪费在途中……8月23日,由市农业农村委指导,重庆日报联合博恩集团主办的“乡村振兴大讲堂”第三期在重庆新闻传媒中心开讲,全国知名“新农人”、国际社区支持农业联盟联合主席、清华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博士后石嫣,以《从土地到餐桌:如何通过社会化农业捍卫我们的餐桌安全》为题,分享了自己为什么要从事CSA(即社区支持的生态农业)的故事。

  石嫣是中国社区支持农业和可持续农业的重要推动者,是分享收获农场、小毛驴市民农园、北京有机农夫市集创始人之一。作为国内第一位公费去美国务农的学生,2009年,她将美国流行的社区支持农业模式引入北京郊区农场,让农民与消费者共同承担农产品生产的风险并分享收获,找到了解决食品安全不信任问题的新路径,她曾被评为“全球青年领袖”“全国农村青年致富带头人标兵”等。

  餐桌安全不但关乎百姓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关乎农业农村经济可持续发展和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目标的实现,也是困扰全世界的一个紧迫性问题。

  石嫣是个城里妹子,从小没接触过农活,也是个标准的“学霸”。那么,她为什么要投身农村当农民呢?石嫣向大家分享了一次吃“剩食”的经历。几年前,她在荷兰海牙一家餐厅吃饭时,惊奇地发现自己吃到的美食都是由附近超市里长相不好看、顾客不愿买的“剩食”做成的,而这些常人眼中的“歪瓜裂枣”其实上了餐桌同样美味。正是因为了解到食物从土地到餐桌的过程中,存在严重“浪费”现象,她才逐渐将自己的兴趣转移到可持续农业中来。而在对食物体系模式、生产模式、经营模式等深入了解后,她决定加入到CSA的行列中来,通过社会化农业为市民餐桌提供放心的农产品。她认为,CSA本身强调生产者和消费者直接建立信任关系,减少中间环节,让消费者了解生产者,同时双方共担农业生产中的风险,共享健康生产给双方带来的收益。

  在石嫣看来,农业不只是农民的事情,而是所有人都应该关注的事。这也正是她从事CSA的理由之一。石嫣说,1个CSA网络可以影响3—1000名农人,对应联系的消费者数量达3—6000人。而1000个CSA网络(包括农户、农场、合作社)可以影响50万农人,300万消费者。而人在乡村振兴中的作用特别重要,只要更多人加入到关注农业的行列中来,农民就会成为令人骄傲的职业,我们也能有一个更可持续发展的乡村。

  嘉宾专访》》

  “新农人”下乡大有可为

  “你看我黑黑瘦瘦的,像不像个‘村姑’?”8月23日下午,全国知名“新农人”、国际社区支持农业联盟联合主席、中国人民大学博士、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博士后石嫣,在接受重庆日报记者专访时的开场白风趣幽默,“比起博士后的头衔,我这个城里妹子更喜欢被人称之为‘新农人’。”

  “80后”女博士后石嫣是国内第一位公费去美国务农的学生。她不仅将欧美流行的社区支持农业模式引入北京郊区农场,让上千户城市会员与农场建立了食品安全信任关系,还帮助200多名年轻人加入了“新农人”的队伍。

  “乡村振兴,关键在人。人才振兴,是乡村振兴的前提和重要支撑。”她笃定地对向记者说,如今,广大农村正需要一大批有知识、有能力、有干劲的年轻人加入,像她这样的“新农人”下乡将大有可为!

  “新农人”要与市场建立信任关系

  “说实话,以前我的生活过得有些小资,虽然学农但很少手沾泥土,甚至不知道农作物是怎样种出来的。这样下去,读完博士又如何?”石嫣读博期间被公派美国农场务农半年,成为国内第一位公费去美国务农的学生。正是这段经历,让她彻底改变了人生的轨迹。

  当时,她被美国农场的社区支持农业(CSA)模式惊呆了:那里的农作物不用农药、除草剂等化学品,出产的农产品直接供应给周边小镇的居民。而小镇居民要在每年种植季节初期,就预付给农场一年的费用。

  “美国的这种CSA模式让我充满兴趣,回国之后就尝试在京郊推广。”2009年,正值中国人民大学与海淀区共建产学研基地,石嫣就申请去基地负责社区支持农业模式的试验。2011年毕业后,她又在北京顺义区和丈夫一起创办了“分享收获”农场。也从那时起,她就和一般的农民一样,整日在田间地头,和蔬菜大棚、鸡舍、猪圈打交道,白皙的皮肤渐渐变成了小麦色。

  “我的CSA模式主要致力于搭建一个信任的桥梁,让消费者真正享受到健康安全的食品,让生产者得到公平合理的收益,促成安全食物社区的构建与发展。“石嫣说,几年下来,她的“分享收获”农场已服务北京1000多户会员,并在东北、福建、广东等多省有合作基地。

  有一年,她一个师弟在珠海办的CSA模式农场遭遇台风,200多亩基地里的有机蔬菜和大棚几乎全军覆没,不能按时向会员供应有机蔬菜。令人欣慰的是,这些会员竟众筹100多万元帮助农场重振旗鼓。“这个案例恰好证明了这个农场与消费者建立了充分信任的关系,也有力预示着这种社区支持农业的模式,可以呼应生产者和消费者双方的需求。”

  产业振兴与生态振兴应共生发展

  “我们国家提倡的‘城市反哺乡村’,需要更多的年轻人去尝试和实践。”石嫣认为,她的“分享收获”农场更像是一个“新农人”的孵化平台。它不仅传播社区支持农业的CSA模式,也为中国农业培养了更多的“新农人”。

  她介绍,这些年,“分享收获”农场吸引了上百位年轻人加入,有的跟着她学习一段时间后选择“另立门户”,有的选择返乡创业干起了家庭农场,有的继续在农业领域探索新技术与新产品。不过,她都建议这些“新农人“,在发展有机农产品的相关产业时,要将产业振兴与生态振兴共生发展。

  “我与重庆特别有缘,好几个学生都是重庆人。学成之后,他们基本上都返乡投身了有机种养产业。”石嫣介绍,其中就有一位名叫戴开行的“90后”璧山小伙,于2016年在她的农场学习有机种植技术后,返回老家当了一名“新农人”。如今,戴开行按有机标准种植了柑橘、蔬菜等,还养殖了纯放养的40只山羊,产品一上市便销售一空。

  石嫣的另一个“80后”学生——成都金堂县的唐亮也不赖。“他在我的农场上了两年班后,我建议他回乡学以致用,适度发展规模。后来,结合地理位置等,他最后选择了方便保存与运输的有机小黄姜产业。”石嫣说,唐亮返乡后流转了40亩土地,创办家庭农场种植了小黄姜,并带动父母与弟弟一家加入进来。如今,唐亮按照有机标准生产的小黄姜畅销北京等地,年纯收入十几万元,

  “我们这些‘新农人’种植的有机农产品,不仅质优价高,且保护了生态环境,实现了双赢。”石嫣给记者算了一笔账:每5户消费者加入,可以让一亩土地脱毒;每10户消费者加入,就可以让一个农民有机耕作;每100户消费者加入,就可以让5个年轻人留在乡村工作;每1000户消费者加入,就可以让一个乡村实现产业振兴与生态振兴。

  石嫣说,最近几年,她每年都要进行公开讲座,在全国各地宣传CSA模式。受这个理念影响,已带动一大批“新农人”运作近1000家CSA模式农场。

  “新农人”要对职业有自信、有底气

  当前,人才匮乏是我国农村面临的难题。在一些偏远农村,留守农村的人口多为老弱病残,农村产业日益凋敝。就连比较富裕的农村,因难以享受与城里同等的公共服务等,也难以留住优秀人才。

  那么,作为全国知名的“新农人”,石嫣对已经下乡的“新农人“和准备下乡的“新农人”,有哪些建议呢?

  “其实,我刚开始下乡办农场,也遭受了不少人的质疑。就连来我农场实习的学生,也经常发生被父母接走的情况。”石嫣说,当前社会对农民的职业认同感还有待提高,“新农人”下乡首先必须承认农耕文化、传承农耕文化,对农民这个职业有自信、有底气。

  对于已经下乡的“新农人”,她建议大家不一定局限于从事农业生产一线,还可以投身到乡村的二三产业当中,如销售、加工、民宿等产业。同时,大家要主动融入现代科技创新和组织创新中去,努力推动乡村振兴和生态文明、农民共同富裕。

  她建议准备下乡的“新农人”要做好三个准备:一是不能仅凭满腔热血,要耐得住农村的寂寞,做好长期与土地打交道的准备;二是要有工匠精神,不断提高自身能力,储备种养技术、销售市场等资源;三是学会与村民打交道,放下自认为的精英身段,用智慧去引领大家学会生态种养方式。

  “做农业得有情怀,否则就难以坚持。”石嫣说,“新农人”一定要有精进的精神和长期的目标,不断实践、记录、研究、学习再实践,“其实,助推乡村振兴,我们都在路上。”

  广安新农人“夜奔”重庆听讲

  “乡村振兴大讲堂”成新农人“取经”平台

    “这次讲座收获很多!希望像乡村振兴大讲堂这样’接地气’的讲座能够多多举办。”8月23日,在乡村振兴大讲堂第三期现场,一名从四川广安“夜奔”至重庆听讲的新农人陈海滨告诉重庆日报记者。据了解,由市农业农村委指导,重庆日报联合博恩集团主办的“乡村振兴大讲堂”已举办三期,不但收获了一批铁杆“粉丝”,也因其接地气、有温度的讲座内容,成为众多新农人交流“取经”的平台。

  8月23日,重庆新闻传媒中心乡村振兴大讲堂第三期现场,早早到来的观众们将报告厅坐得满满当当。在报告厅最后一排,一个身穿浅绿色连襟衫、头戴斗笠的男子身影格外引人注目,他认真地听石嫣演讲,同时用手机拍照录音,并在一张火车票空白处记下要点。见他没有可供记录的笔记本,现场工作人员赶紧给了他几张白纸,这才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原来,这人名叫陈海滨,今年33岁,是四川广安人,返乡搞农业已经长达6年时间,期间也遇到了一些瓶颈,急需交流和“取经”。在网络上了解到重庆日报举办“乡村振兴大讲堂”的消息后,他于8月22日晚买火车票从广安到了重庆,生怕赶不上参加大讲堂。由于来时仓促,他连纸笔都忘了带。不过,尽管行色匆匆,他还是给石嫣带来了礼物——一顶川东特色的斗笠,以此来感谢石嫣向广大“新农人”分享经验。

  重庆“合初人”耕读之家创办者朱艺已是第二次参加乡村振兴大讲堂。朱艺告诉重庆日报记者,2009年,她就是经石嫣介绍进入CSA领域的,并同时将自己创办的公益组织搬到了农村,做生态农耕和社区支持农业的行动研究。如今,她创办的“合初人”耕读之家,作为一家生态小农,已经有了一批基本固定的“菜友”。这次乡村振兴大讲堂举办前,她将讲座信息分享到“耕食缘群”后,不少生态小农和生态消费者主动报名来参与,“这说明,在生态农业领域,‘小农CSA’模式的生态价值和社会价值正在逐渐被社会认可。”朱艺说,这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对生态小农CSA未来的信心。

  在现场,同样来自重庆“合初人”耕读之家生产负责人朱耕久带来了一筐新鲜蔬菜,这是他为同在现场听讲座的”菜友“王静准备的。朱耕久原名朱荣升,今年32岁,大学学的是港口技术专业。毕业后,他搞过销售、卖过农资,但最终以“新农人”的身份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于是,他将自己的名字改为“耕久”,以此来表达自己对“新农人”身份的坚持和执着。朱耕久说,作为一名“新农人”必须有广阔的视野、要了解最新的理念和专业知识,“乡村振兴大讲堂”就是个很好的“取经”平台。

  重庆宗笑企业管理咨询公司负责人杜小念告诉重庆日报记者,该公司的业务方向之一,就是为政府、企业提供乡村振兴的产业策划方案,因此,需要不断地“学习取经”。杜小念说,一次次的讲座带来的是观念的更新和知识的储备,很有意义。(记者 龙丹梅 汤艳娟)

编辑: 刘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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