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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77岁老人文佐贤的第29个没有团圆的中秋节

文凤鸣所在部队巡逻时的照片。

文佐贤夫妇与儿子文凤鸣一家的合影。

文佐贤把擦拭干净的照片挂上墙。

虽然这个中秋节依然不能跟儿子文凤鸣团聚,但接到儿子电话时,文佐贤脸上还是挂满了笑容。

  中秋节,对于石柱县沙子镇77岁的土家族老人文佐贤来说,已有29年没有一家人团聚了。但当他抬起头,天空中的月亮,和1600多公里之外,戍守边关的儿孙们看到的月亮,同样明亮、皎洁。

  文佐贤一家有四人(两代)都是现役边防军人,其中三儿子文凤鸣入伍29年,有20年都坚守在云南边疆的怒江大峡谷。今年中秋,老人独自度过,但心里却很踏实,他明白,孩子们用生命守护的,是让祖国更多人能安心欣赏头顶那片美丽的月光。

  驻守边关再苦再累也不说

  1990年底,17岁的文凤鸣穿上军装,告别家乡,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1992年就参加了云南普洱(现在的宁洱)大地震抢险救灾。余震不断,钢筋与楼板摇摇晃晃,残存的墙体不时往下掉,他和战友们奋不顾身,抢险救灾持续战斗了半个多月。

  2003年,文凤鸣在中缅边境的防务移交工作中,和40多名战友从贡山县徒步行走独龙江的边境线,走进莽莽无边的高黎贡山和神秘危险的原始森林,来回历时28天……他们住山洞,睡草丛,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山泉,巡查了一座又一座界碑。在后续物资缺乏的情况下,风餐露宿,圆满完成了防务移交任务。

  2005年深秋,中缅边境泸水段片马方向的境外民族武装发生内讧,一时间大量境外边民涌入我方。文凤鸣随部队火速赶到边境一线,投入到维稳处突的战斗之中,及时有效地维护了边境地区的安全与稳定。

  2008年,百年不遇的暴风雪袭击怒江州泸水片马地区,文凤鸣参加了营救被困在风雪垭口的40多名返乡民工的战斗。

  2010年,怒江贡山发生特大泥石流,文凤鸣带队前往灾区抢险救灾,在抢险路途中,险象环生,差点被滚落的巨石砸到……

  这些艰苦的境况,他一个字也没跟父母提起过,怕他们担心。

  再苦再累,多次历经生死考验,文凤鸣却说,这些对于一个军人来说,都不算什么,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在无数艰巨任务面前,他从来都是个钢铁汉子,但每次和父亲说话,语气便柔软了下来。他唯一感到愧疚的是对家人。

  入伍29年只回了14次家

  “没得啥,娃。你不要担心我们,你在部队好好干,保卫好国家,对我和你妈,就是最大的安慰。”每当文凤鸣语气中有不安,文佐贤就赶紧安慰儿子。

  虽然大部分时间,老人只能通过电话和儿子说说话,但他知晓声音里包含的每一个情绪。文佐贤家里的布置很简单,最显眼的是两张家庭合照和文凤鸣两次获得三等功后部队给家属报喜的奖状。为保护好奖状,老人用透明胶带在中间反复贴了两次。

  29年间,儿子共回过家多少次?

  “14次。”文佐贤脱口而出。最长的不超过十天,最短的一次只呆了2天。过年一次都没回来过,因为那正是部队最忙的时候,更别说中秋节这些本该团圆的日子。

  77岁的老人如何记得14次这个数字?他笑而不语,他不会写日记,也不会用笔记录,但和儿子的每一次团聚,每一个拥抱,早已刻在了他的心上。

  文佐贤身体还算硬朗,即便如此,但也换上了假牙,还患有高血压。去年底,相伴57年的老伴刘邦英查出直肠癌晚期。文凤鸣请了几天假赶回来,在医院陪着妈妈,通宵守夜,但部队任务重,呆了几天,只能匆匆告别。临行前,他拉着妈妈的手忍着泪说:“妈,过段日子,我再回来看您!”老太太没说话,目送儿子离开,只有一串串眼泪掉下来。

  “当时她就有预感,这可能是和儿子的最后一面。”文佐贤看在眼里。果然,没过几天,医院便下了病危通知书。文凤鸣来不及赶回,只能通过视频电话和妈妈告别,屏幕那头早已是泣不成声。

  那是腊月时分,这个78岁的农村老太太,始终惦念着当年那个斯文、爱笑,在老家小院的银杏树下,搂着她的脖子,深情呼唤着“妈妈”的少年。生命最后的时刻,她是念着这个离家最远、最牵挂的儿子的名字离开的。

  第一次见孙子已能喊“爷爷”

  2002年,文佐贤和老伴曾去到部队看望儿子,那时交通条件还比较差,要先坐汽车到石柱,再坐客车到高镇,然后换乘轮船到重庆主城,到了重庆主城才能坐上火车到昆明,最后还要坐14个小时的大巴,辗转两天一夜才到目的地,那就是中缅边境,紧靠着怒江大峡谷。

  当时,文凤鸣连续出去十多天执行边境巡逻的任务,睡觉在野地,洗头洗澡的水都没有,干脆把头发剃掉。回来后,儿子更黑更瘦了。老伴捧着儿子的脸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文佐贤安慰老伴,“国家要强盛,必须具备强大的国防力量,边防战士哪怕在最艰苦的地方,受再多苦,都是值得的。”

  后来,文凤鸣在云南结了婚,连婚礼也没办。文佐贤第一次见到孙子文召楠,是在一张黑乎乎的照片上,通过文凤鸣手写的资料了解孙子,“出生体重6.8斤,身高51公分。相机没有闪光灯,所以比较黑……”“满月时体重已有十多斤,平均每天长了0.9两,身高已到56公分。”

  于是,文佐贤专门拿出尺子,在枕头上量,看孙子到底长了多少。当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孙子时,3岁的孩子已能活蹦乱跳喊“爷爷”了。

  邻居老人习以为常的天伦之乐,对文佐贤来说是一种奢侈。但他自豪的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说得最多的就是“支持”。

  老人说,为儿子感到高兴,一个原本初中文化的农村娃,在部队得到锻炼,现在能写一手好文章,能报效祖国。儿子也很孝顺,除了经常打电话问候,还会寄云南红糖、香肠,降血压的三七粉回来。

  文佐贤给儿子拨的电话,文凤鸣经常会挂掉了再打过来,因为工作实在太忙了。两人通话的内容,也无非是父亲叮嘱说“你要遵守纪律,多为国做贡献”,儿子说“你在家要保重身体,心情愉快”。文佐贤还会时常做梦梦到凤鸣,在梦里,他依然说着平时在电话里对他说的话,“你不要太记挂家里,把国家保卫好,我们就放心了……”

  儿孙两代四人驻守边防

  文凤鸣对国家的贡献,祖国没有忘记。就在他戍边守疆连续服役二十年之际,获得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颁发的“卫国戍边金质纪念章”和“国防服役银质纪念章”各一枚。他现在是云南省泸水市人武部政委、人武部党委书记、市委常委,上校军衔。

  他在部队29年里,参加过抗震救灾、抗雪救灾,曾两次荣立三等功。

  文佐贤的二儿子文黎明参军当过武警。孙子文洋,16岁参军,现在32岁,是云南边防某旅从事通信保障工作的四级士官,曾多次被部队评为“爱军精武标兵”,被人们誉为“千里眼边防通”。孙子文波,26岁,现任云南边防某旅排长,曾荣立三等功一次。孙子文召楠,也就是文凤鸣之子。生在边防,长在边防,去年考上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工程大学,还被评为“优秀新训学员”。

  文佐贤还有两个孙子在沙子镇,目前一个念初一,一个小学四年级。文佐贤经常给他们讲叔叔和哥哥们的故事,希望他们长大后也能参军。

  一个人的中秋也不寂寞

  “文叔,中秋节快乐!”9月12日,文凤鸣的几位老战友徐兴建、谢文洪、周建兵又来了。一进屋,就轻车熟路地拉板凳坐下,你一言我一句,空旷的房间顿时热闹起来,有时说句调皮的话把文佐贤逗得合不拢嘴。战友们早已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经常从石柱开车到沙子镇代替文凤鸣看望老人,特别是逢年过节,更不会忘记。

  徐兴建说,当年他们这批一起入伍的全县有202人,现在只有文凤鸣一人依然在当兵。他们深知在部队里以保卫国家为重,照顾战友的父亲他们义不容辞。

  镇干部任建新介绍,沙子镇有15000多人口,退役军人近400人,每年征兵时,年轻人争相当兵,几乎年年都被评为征兵优质乡镇。

  文佐贤29年前把文凤鸣送到部队,对他的成长也是感到非常欣慰。“作为边防战士的家属很光荣,政府也关心军人家属的生活,虽然一家人无法在中秋团圆,但为了更多人的团圆,他们无怨无悔。”(记者 纪文伶)

编辑: 黄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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