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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老重庆人”手绘山城记忆与变迁

与都市风光相得益彰的湖广会馆。马开峰 绘

上世纪50年代的菜园坝缆车。秦廷光 绘

上世纪80年代的临江门全景。陈永康 绘

上世纪80年代的长江索道。秦廷光 绘

焕发新生的鹅岭二厂。马开峰 绘

  近日,《老重庆记忆》新书发布会在时光里独立书店举行。41万字、500多张图片、38幅钢笔手绘插画……作者陈永康生于1957年,在书中表达了一个“老重庆”对昔日山城时光的怀念。

  手绘插画,指完全不借助于数码工具,仅凭借笔及纸张或其他平面媒介进行创作的插画,近年来受到网友及游客的青睐。用这种形式表现重庆之美,陈永康并非孤例。

  生于1946年的秦廷光,用毛笔描绘出上世纪50年代的菜园坝缆车、上世纪60年代的山城宽银幕电影院(以下简称山城电影院)、上世纪80年代的洪崖洞……44幅作品已于2018年结集成《记忆中的老重庆》出版发行。

  今年44岁的重庆人马开峰,用水彩的形式渲染出重庆的新风貌。他让长江索道、湖广会馆、鹅岭二厂等景点跃然纸上,色调明快,受到欢迎。

  重庆的山水、街巷、建筑以及生生不息的人文传统熏陶了这三位手绘者,他们怀着对这座城市深沉的爱,让故土的过往和变迁跃然纸上……

  从吊脚楼民居到高楼大厦

  江边的风景变了模样

  “爸,家里被水淹了!”“妈,快起床!!”

  1956年8月的一个清晨,市中区(今渝中区)储奇门一带的一处吊脚楼里,传来一个10岁孩子的哭喊声。被声音惊醒后,他的爸妈猛然从床上坐起,看到洪水已将床脚淹没,枯枝烂叶在水面飘浮着。

  当年那个警觉到洪水的孩子,名叫秦廷光,出生于菜园坝。1954年至1958年,他在储奇门一带的吊脚楼中生活。

  《记忆中的老重庆》一书中,有一幅作品再现了上世纪30年代储奇门的吊脚楼景观,这幅画是秦廷光根据老照片画的,而画中场景和他记忆中的吊脚楼相差无几。“站立”在山坡上的吊脚楼,顺势而上多起伏,呈现出“前后顾盼景自移”的动态美。

  “每逢汛期江水上涨到一定程度时,地势较低的人家都会紧急搬家。”8月4日上午,秦廷光在铜梁家中接受记者采访时回忆,“吊脚楼都是用竹子搭建成的简陋房屋,冬冷夏热。”

  储奇门一带的吊脚楼在1958年和1960年的两场大火中烟消云散。

  陈永康在《老重庆记忆》一书中讲述并绘制了上世纪80年代储奇门一带的城市风貌。记者看到,那时的储奇门一带,沿街几乎都是三四层楼高的楼房,已经没有了吊脚楼的身影。

  1957年,陈永康出生于解放碑附近的江家巷,他虽然没有住过吊脚楼,但吊脚楼仍然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记。

  《老重庆记忆》一书中,有一幅插画描绘了上世纪80年代的临江门吊脚楼景观。画中的吊脚楼依山就势、不拘章法,布局密密麻麻,颇具山城味道。

  “从公路到嘉陵江边的落差有百余米,公路是建在城墙上的,到江边玩耍要过城门洞、下梯步、穿小巷,路过密密麻麻的吊脚楼人家。”陈永康回忆道。

  “吊脚楼虽然简陋,但其中飘溢的饭香味、温馨的邻里情,乃至风趣的吵架方言,都令人难忘。”陈永康称,1992年,临江门吊脚楼在旧城改造的爆破声中消失,代之以魁星楼等高楼大厦。

  缆车、轮渡、索道

  交通工具变成时尚“打卡地”

  “缆车给市民出行带来了便利,但我们这些娃儿,为了省2分钱,总是一口气从江边跑上山顶……”在8月4日下午的新书发布会上,陈永康回忆。

  缆车,曾是市民生活中重要的交通工具。抗战时期,重庆组建了重庆缆车特种股份有限公司。缆车公司首先在望龙门码头修建客运缆车,该缆车由桥梁专家茅以升等设计,于1945年5月16日竣工运行。新中国成立后,重庆又陆续修建了储奇门、菜园坝、朝天门缆车。

  通过陈永康和秦廷光的插画作品,记者看到了菜园坝缆车在上世纪80年代的模样——缆车在吊脚楼旁穿梭而过,坡度之陡令人望而生畏。

  改革开放之后,主城区的缆车逐渐从历史舞台上谢幕。

  缆车减少了市民爬坡上坎之苦。但如果想渡江,则要依靠轮渡。

  “上世纪50年代到南山玩,先要坐望龙门缆车到达江边,再坐过江轮渡到南岸区上新街。”秦廷光说,而南岸区的市民要进城(指到解放碑一带)购物,也必须依靠轮渡。

  轮渡,渡人也渡船。在1980年石板坡长江大桥通车前,汽车要过长江必须依靠车渡船,一艘船可以载6辆车。因运力有限,常常引发汽车排队渡江的场面。该大桥通车后,长江上的车渡船就渐渐消失了。

  “对于我们这些在江边长大成人的重庆人来说,渡船的汽笛声,承载着乡愁的味道,如今只能在脑海中回味了。”陈永康说。

  在石板坡长江大桥通车7年后的1987年10月24日,万里长江第一条“空中走廊”——长江索道竣工投入运行。

  长江索道运行后不久,秦廷光和马开峰就去“尝鲜”了。“遇到大雾,渡船不能航行。索道就不一样了,它不怕雾气和风雨,极大地方便了在南岸区居住、又在渝中区上班的人。”秦廷光说。

  马开峰于1987年冬天第一次乘坐长江索道时,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江上雾气弥漫,岸边建筑若隐若现,从空中俯瞰重庆,太美了!”

  秦廷光和马开峰都将长江索道绘成了插画。秦廷光描绘的上世纪80年代的长江索道中,背景渝中半岛还没有“长高”;而马开峰2017年创作的作品让人感受到重庆的都市风情:车厢中满是观光的游客,背景渝中半岛高楼林立,经过修缮的湖广会馆和都市风貌融为一体……

  如今,长江索道已成为外地游客来渝必去的“打卡地”。缆车和轮渡也转变了“身份”——2018年10月1日,长寿缆车恢复运行,国庆期间接待旅客超过11万人次;1月中旬,大竹林至朝天门观光轮渡航线通航,春节期间每天接待游客4000余人次。

  看电影、观展览、逛文创园区

  娱乐方式从单一变得多元

  “铛,铛,铛……”伴随三声沉重的钟响,白色的透明纱布徐徐拉开,坐在皮质沙发上的秦廷光正和其他1500余名观众一道,期待电影《风从东方来》的上映——这是1960年发生在山城电影院中的一幕,那种当时堪称“奢侈”的享受,至今仍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山城电影院位于渝中区两路口,于1960年建成投用,是当时重庆最豪华的影院。这座影院的银幕高7.1米、宽18米,观众厅可容纳1500余人同时观影。

  秦廷光和陈永康描绘的山城电影院,让人领略到这座建筑大气又不失典雅的特色。

  陈永康回忆,山城电影院装修豪华,让人有步入圣殿的感觉。“它有着浅米色的外墙、浅红色的正面柱身,使它在多雾的背景下,显得明朗温暖;5孔拱廊与3个筒形薄壳前后呼应,挺拔壮丽,让人过目不忘;影院休息厅悬挂着电影明星的巨幅照片,十分引人瞩目……”

  在精神文化生活相对匮乏的年代,看电影是市民最重要的娱乐方式。在山城电影院看电影,更是一种难得的享受。“看电影时,几乎每一位观众都会非常专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电影放映结束后不久,电影中的插曲就会在社会上流行起来。例如,1963年《冰山上的来客》上映后,插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迅速成为脍炙人口的歌曲。”陈永康说。

  1989年,山城电影院被评为重庆市十大标志建筑之一。1996年,山城电影院被拆迁。

  陈永康称,山城电影院附近的重庆市劳动人民文化宫也是市民娱乐休闲的好去处。陈永康描绘了上世纪80年代的文化宫。记者从这幅作品上看到,弧形大门高耸,呈现出庄重典雅的建筑风格。

  “文化宫里面有展览馆、游泳池、儿童游乐园等设施,1956年‘西南第一届国画展览会’就是在这里举办的。”陈永康说。

  此外,位于解放碑的大众游艺园和重庆群众艺术馆也曾是市民听戏、观展的重要场所。

  时过境迁,如今文物、美术展览举办场地已经更多、更专业,引进的展览也更加精彩。

  “最近,我在重庆美术馆参观了从国外引进的‘蒙娜丽莎的微笑和文艺复兴——贝里尼家族收藏特展’,在家门口看国际大展,这在以往是不敢想象的。”陈永康说。

  除了美术馆和博物馆,近年来不断涌现的文创园区也受到市民和游客的钟爱。2018年,马开峰创作了一幅表现鹅岭二厂新风貌的插画。画中的鹅岭二厂色彩绚丽,充满时尚与朝气。“重庆的变化日新月异,我的画笔不舍得停下来,停止就意味着和美丽擦肩而过。”马开峰说。(记者 赵迎昭)

  记者手记》》

  一幅生动的重庆时代画卷

  赵迎昭

  “小时候的日子是很苦,但现在回想起来,却有一丝甜味。”秦廷光在接受采访时说。一幅幅描绘重庆老城或新景的插画,承载着作者乡愁的味道。

  如果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三个重庆人的插画作品记录了山城发展的一个瞬间,但如果将作品拼接起来,那就是一幅生动的重庆时代画卷。

  1982年,15层、54米高的会仙楼竣工时,是重庆第一高楼。在陈永康的插画作品中,有一幅便描绘了上世纪80年代的会仙楼。他说,当时会仙楼相当于两座解放碑的高度,是渝中半岛上最为醒目的高楼。而马开峰创作于2017年的作品中,339米高的重庆环球金融中心等建筑已将解放碑团团包围,城市的天际线不断被刷新。

  在马开峰的作品中,我看到了新重庆日新月异的美。他画的渝中半岛,呈现出“山水之城·美丽之地”的无限魅力。他说自己更愿意把新重庆的美好记录下来,通过网络等方式传播出去,让更多外地游客感受到重庆的新风貌。

  秦廷光、陈永康、马开峰作品中的缆车、渡船、索道如今依旧存在,不过,它们的主要功能已经从出行转变为观光。人们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享受生活、感受一座城市的活力与魅力,这不正是重庆发展变迁的生动注脚吗?

编辑: 黄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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