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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亚斌散文:高原·戈壁·落日的余晖
2020年07月08日 11:10:21  来源: 新华网

 

作家张亚斌

 

  印象西藏

 

  从成都双流机场出发,1个半小时后,飞机穿云破雾稳稳地降落在了海拔3600米的贡嘎机场。西藏,这片神奇的土地,就这样无遮无掩地展露在我面前。

 

  高原的风清新而又温润,让我之前还饱受汗蒸之苦的肌肤一下变得清爽起来。抬头,天蓝得令人窒息,朵朵白云如浪花在身边翻腾,站在离天很近的地方,仿佛伸手就可摘下一片云彩。目光所及的视野内没有葱茏的绿,只有层层叠叠的峰峦,雪域深处,这一切所铺陈的景象,让人魂牵梦绕了几十年。

 

  初涉西藏,内心有点小激动。从贡嘎机场出发,还有60多公里的路程,就是拉萨。走吧,前方还有大昭寺、八角街、雄伟的布达拉宫在招手咧!

 

  “老乡,你是从南充来西藏的吧?快上车,我带你去拉萨。”浓浓的乡音在耳边响起,看着东张西望的我,老周按了下喇叭,从驾驶室内探出头来热情地招呼我赶紧上车。45岁的老周是阆中市江南街道人,在家开出租车的他嫌挣钱太少,2018年春节后,他放弃原本稳定的工作,索性开着自家的小车,经国道318线一路向川藏线进发,经过十几天的行程后到西藏,并在拉萨市租了一间50多平方米的房子住下来经营起了网约车,专门接送拉萨到贡嘎机场的游客。

 

  “生意好时,一天有五六单,旅游旺季就不说了,根本跑不过来。”老周说,他每天往返拉萨与机场之间,主要接送来自全国各地前来西藏旅游的游客,就这样不歇气的跑,一年下来,抱个七八万元钱回家不成问题。40分钟后,老周将我送到目的地,位于拉萨市中心的八角街。待我下车后,他的手机又响起。“快了,快了,我5分钟后就到大昭寺。放心吧,一个小时后准点将你送到贡嘎机场。”一边帮我取行李,一边忙着接电话,来到拉萨快3个月的老周皮肤如今已没有了在老家时那么养眼。驾车离开后,他用地道的阆中话风趣地对我说,“老乡,来了就在西藏待上一年半载,脸上有了高原红,回去后才更有阳刚之美!”

 

  看着云海深处远去的老周,浓浓的乡音还在耳边回响。整理行装,我迫不及待地扑进了高原的怀抱。

 

  拉萨,超乎了我的想像,原以为自治区的首府是一座既古朴又现代的大都市,但眼前的这座城市的规模却不及内地的一座县城。没有林立的高楼,看不到川流不息的车流,别具风格、低矮整洁的藏式民居映入眼帘,站在世界屋脊看此时的阳光之城,显得温婉而多情。站立在八角街头,身旁不时走过三三两两身穿藏式民族服装的原住民,还有双肩背着沉甸甸的旅行包,与我一样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游客,以及手拿转经筒,口中念念有词的藏族老阿妈……当这些从旅游画册和电视风光片里看到的镜头,活生生地呈现在眼前时,如梦初醒地我才真切地感到,自己的的确确走进了现实中的西藏。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盛夏时节的高原空气中透着丝丝寒意。行走在拉萨的街头,步履却变得沉重起来,头也开始泛晕。同行的小伙伴们提醒说,“小子,你得注意了,这是高原反应的表现哟!”“高原反应咋了,我又不是没在高原待过!”自恃当了几年兵有强健体魄的我对朋友们善意的提醒不屑一顾。呵呵,接下来的日子却成了我西藏之行一生挥之不去的记忆。

 

  纯正的藏餐伴着藏歌,喝上三杯青稞酒,热情好客的朋友将一条条洁白的哈达献给来自远方的客人。几杯酒下肚,躁动的我扭动着肥胖的身体,即兴跳完一段自编的藏舞后瘫坐在座椅上一个劲地喘粗气,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还举杯自嘲这是在挑战高原反应。吃着美味的牛、羊肉,喝着醇香的酥油茶,顾不上高原反应的我陶醉在了多情的拉萨河畔。

 

  第二天,就是拉萨一日游。到了西藏,布达拉宫是非去不可的地方,沿着曲曲折折的石阶挪动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我一步一步地走近这座雄伟的宫殿,也零距离接近那段恢宏的历史和留传千古的西域传奇。大昭寺里香火不断,跟随着朝圣者的脚步,怀着一颗虔诚的心,细细品味来自雪域高原的万种风情,停停走走间只恨自已读书太少,文化涵养不够,无法读懂藏文化的博大精深。在拉萨市内一天的行程很充实,入夜,强烈的高原反应再次袭身,即使是抱着氧气筒也辗转难眠。头疼欲裂之下,来时的兴奋感已荡然无存,在宾馆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盼着天亮,这时只想从海拔3600米的高原纵身跳回到内地。没想到,这样的愿望还要经历更长的路,以及更恶劣的自然环境后才能实现。

 

  离开拉萨,驱车沿着青藏公路向1000多公里外的青海格尔木进发。经过一天的颠簸后夜宿海拔4700多米的高原小城那曲,比在拉萨时更强烈的高原反应再次考验着我。那曲的夜寂静而凄凉,窗外冷雨夹着雪花,蜷缩在床头的我,后脑勺一阵阵剧烈地疼痛,看着同行好友在酣畅淋漓的鼾声中愉快入眠,我却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实在难以入睡,我掐着时间盼着天亮赶紧上路奔向下一程。“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要掉链子。”想到同行来自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几位女同胞们一路谈笑风声的情景,我给自已打气:“一个大男人,一定不能让她们看笑话!”

 

  等不到天亮,彻夜未眠的我抱着氧气筒拖着疲惫的身体逃离了那曲。下一站——青海格尔木。

 

  走近纳木措,捧一把高原圣湖的水清醒清醒头脑;站在海拔5200多米的唐古拉山口,对着远处的皑皑雪峰吼一嗓子,向唐古拉证明我来过;穿越可可西里无人区,透过车窗睁大眼睛搜寻着藏羚羊的踪迹……1000多公里的高原天路,当满是泥污的车驶出巍巍昆仑山,到达海拔2300米的格尔木后,缠绕了我一天一夜的高原反应终于褪去。

 

  经历了突如其来的高原反应,在格尔木我睡得特别香甜,头不疼了,睡梦中也在竭力寻找西藏的影子。

 

  去西藏,那是去年夏天的一次短暂历程。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回味起在高原的日日夜夜,让我倍加珍惜和呵护。一望无际的高原、洁白无垠的雪山、圣洁无暇的那木措,还有风中摆动的经幡……当我行走在繁华暄嚣的都市街头时,这些只有雪域高原才会拥有的意境时常走进我的记忆深处。感叹生命里有了这段值得珍藏的经历,对我来说它已不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经过强烈的高原反应洗礼后,我清醒地认识到:其实,海拔高度就是人生最高境界。这样的感悟,只有去过高原的人才深有体会。

 

  错过德令哈

 

  周身裹满泥浆的越野车在浓浓的夜色中行驶,同行伙伴小杨手握方向盘显得格外小心谨慎,车灯闪烁处,我透过车窗看到是一辆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喘着粗气向着昆仑山腹地负重前行。

 

  穿行青藏高原,茫茫昆仑山已渐行渐远,对于那些在黑夜里前行的货车司机来说,从青海格尔木去往西藏拉萨的漫漫征程才开始。

 

  当晚准备停留的地方格尔木就在眼前,我来不及打量这座夜幕中的城市。从高海拔的昆仑山一下翻越到低海拔的格尔木,对于经历了几天高寒缺氧,生不如死的我来说,如同从地狱到了天堂。青藏高原冰冷的凉风渗透了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非但没让人觉得有沁入心脾的寒意,反倒使我变得神清气爽了。

 

  格尔木的夜清冷而沉寂,来不及洗去雪域高原的风尘和疲倦,想到明天还有令人期待的风景,同行的伙伴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匆忙洗漱后枕着高原的风进入了梦乡。

 

  后脑勺没有了爆裂般的疼痛,嘴不发紫脸不青了,胸不闷心也不慌了,高原反应的典型症状渐渐散去,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的我怎么就睡不着了呢?从西藏走进青海,我竭力搜索着能与之遇见的美好。

 

  从拉萨出发,前往格尔木,1200多公里的行程马不停蹄,想到下一站是美丽的青海湖,兴奋之余,我打开手机,察看天亮以后去往青海湖的路上都有哪些不容错过的景色,以及能作短暂停留的驿站。当“德令哈”这个富有诗意的名字进入眼帘时,我也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将同居一室的好友摇醒,“老李,明天,我们将途经德令哈,能否临时改变下行程,顺道去那里看看?”“前两天脑瓜子缺氧,我看你是不是被高原反应整出问题了?”熟睡中的老李被我突然惊醒,极不情愿地翻起身,揉了揉惺松的睡眼,“兄弟,赶紧睡吧,明天的路还长,有啥事等天亮后跟大伙儿说。”

 

  老李再次睡着了,想到德令哈,我却丝毫没有了睡意。任由他此起彼伏的鼾声在耳边萦绕,我开始想着与德令哈的邂逅。

 

  对于德令哈,坦白地说,四十岁以前的我对其闻所未闻,突然之间为何对其心生向往呢?这份念想主要缘于歌手刀郎的一首情歌《德令哈一夜》和著名诗人海子的一首诗《今夜我在德令哈》。一首歌一首诗,是对德令哈这座高原小城的诠释,从而也让众多穿行于青藏高原的游人驻足。

 

  打开手机,刀郎的歌声响起。“看着窗外烟雨中依旧车水马龙,始终无法清晰的记起昨夜谁入梦,毕竟心里也不敢轻易去碰刚愈合的痛……”沧桑而又沙哑的歌声,刀郎用独特的嗓音深情描述了风情万种的德令哈。循着他的歌声,仿佛我就躺在德令哈的怀里。

 

  德令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样牵扯人心,以致于让刀朗唱得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又情意绵绵,点击百度搜索引擎,一段文字让我对德令哈有了感性认识。

 

  “德令哈”是蒙古语,意为“金色的世界”。德令哈地处柴达木盆地东北边缘高寒地区,平均海拔3980米,共有蒙古族、藏族、回族、汉族等19个民族在此生活居住。这里是青海省第三大城市,也是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的州府所在地,是海西州民族文化的中心。

 

  追寻时光的踪迹,德令哈在高原也留下诗一样的传奇。这里是古老的大海,年轻的盆地,新兴的城市。有美丽富饶的巴音河,莽莽祁连山脉,神奇的他拉岩画,野生动物王国伊克阿拉牧场,神秘的“外星人”遗址,一咸一淡的情人湖,千古奇柏林立的柏树山等等,是游人探险、游览、观光、休闲的绝佳去处。

 

  身居高原,德令哈注定是美丽的化身,难怪让刀郎唱出那么缠绵婉转、直抵人心的歌。

 

  朦胧睡意中,刀郎的歌似乎还没听够,对德令哈的了解底数也还没摸清,凌晨天刚蒙蒙亮,同行的伙伴们已在酒店的大厅里集合。按照既定的行程,当天去往的目标是600公里外的青海湖景区。

 

  “同志们,我们能不能改变下行程,先到德令哈去看看然后再去青海湖?”

 

  “德令哈是啥地方?不在我们此行计划之列哈。兄弟,要去你一个人去,我们可不陪你。”

 

  “这家伙,肯定是被前几日的高原反应把头给搞坏了,现在都还没清醒过来啥!”

 

  ……

 

  对于我突然间提出的建议,大家伙给予全盘否定,说闹取笑中最后给了我一个明晰的诊断:大脑被高原反应整懵了!

 

  个人的建议最终迎来同行伙伴们的一致反对,没车没伴的我显得孤立无助,只有呆在原地苦叹:“不去就算了嘛,你们也没必要挖苦我这个没车的人哈。”

 

  夜色掩映下,我们一行向青海湖进发。车窗外,视线所及的格尔木城,与德令哈一样,变得逐渐模糊起来。

 

  加足了油的小车吃饱喝足后,在笔直的高速公路上跑起来格外给力,从格尔木出发几百公里后就到了前往德令哈的分界线。看到不远处去往德令哈的指示路牌,驾车的小杨一路上也看出了我的心思:“兄弟,要不把车停下,你在前往德令哈的路牌下留个影,表示你此行已去过这个地方了。”“不用了,错过就错过吧,只要心中有念想,风景永远在。”小杨会心一笑,脚踩油门,小车像风一样驰骋在去往青海湖的高速公路上。

 

  青海湖与德令哈,两条路的尽头延伸的是不一样的风景,一头藏着我的情愫,一头系着我的念想。恍忽间,车窗外传来急促的雨声,远处影影绰绰的一座小城出现在前方的雨幕中。脑海中跳出诗人海子的“德令哈,一座雨水中荒凉的城。”这句诗词,让我想起海子,想起海子曾经去过的德令哈。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三年前的夏天,错过德令哈,当时的情景让我至今耿耿于怀。幸好,海子的诗能让我找到些许心灵的慰藉,让人时常想起德令哈的美。

 

  人在旅途中,风景在路上。其实,有时错过也是一种美。人生何尝不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在四季中穿行,有时会相遇美好,有时也会错失风景。遇见美好给人留下永恒的记忆,错过了则让人心生牵挂。遇见了就好好珍惜,错过了但也不必在意,也许这一次的错过,是下一次走向诗与远方最恰当的注解。比如,德令哈,那一次错过之后,因为对一首歌和一首诗的牵挂,让我更有勇气和理由接近她。

 

  映心湖

 

  “凌晨2点左右,老兵陈大庆不在宿舍睡觉去哪里了呢?”听到通讯员的报告后,连长王玉文腾地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后发出指令:“全连紧急集合,就是把营房四周的戈壁滩挖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到!”

 

  漆黑的夜晚,边防连的官兵们分成几个组,将营房四周可能藏身的地方搜了个底朝天,也没见陈大庆的踪迹。连队即将复员的老兵最后不约而同想到一个地方,“那小子可能在连队后面界碑处的映心湖。”大家来到湖边,当手电筒的光亮照向湖岸,陈大庆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群人,“战友们,你们这是干啥呢!明天我就要离开部队了,让我守着湖水静静地回味下五年的边防生活可以吗?”

 

  看着眼前的映心湖和端坐在湖边的陈大庆,送走过一茬又一茬老兵的王玉文眼睛潮湿了。因为这样的情景不只一次出现在王玉文眼前,每年老兵复员的季节都要在连队上演。

 

  情景在梦中再现,关于老兵与映心湖的故事,同时也在我的记忆深处整整尘封了二十多年。

 

  1998年的冬天,当时还是新疆哈密军分区宣传科报道员的我,来到驻守在中蒙边境老爷庙口岸的新疆军区边防某团三连蹲点采访,听到官兵们口口相传的映心湖便激起了浓厚的兴趣。

 

  伴着落日的余晖,吃过晚饭后的我走近心仪已久的映心湖。眼前的湖面长宽大约都是40米,小得可怜却很精致。戈壁滩上的冬天异常寒冷,阵阵寒风扑面如刀割般疼痛。此时,初入眼帘的映心湖平静而又温柔,恰似镶嵌在戈壁深处的一颗明珠,因为是隆冬时节,湖面还有一层厚厚的冰。湖的北面一股清泉潺潺流入湖中,水珠溅在冰面上叮咚作响。岸边植满红柳,一棵棵低首无语,似乎在聆听滴水破冰的天籁之音。

 

  从上个世纪60年代以来,老爷庙边防连就一直驻守在中蒙边界线上,连队驻地方圆180公里之内都是荒无人烟的戈壁滩。唯独这块地方有这么一股令人眼馋的清泉,泉水从哪里来?湖是怎样建成的?我从边防官兵们的讲述中竭力寻找湖的前世今生。

 

  对于映心湖的真正来历,连队的老边防也说不清楚,据说其中最可信的一种说法是:1975年,当时边防连的一位副连长看到营房外的戈壁滩上有一眼泉,泉水没日没夜地流着太浪费,就打算动员边防官兵一起动手挖一个人工湖。但计划还没有实现,这位副连长就在一次执行任务途中不幸牺牲了。当年退伍的老兵为了纪念副连长,便开始了“愚公移山”式的挖湖工程。

 

  “从1975年开始挖掘到最后形成的规模,一共用了整整10年时间!”连长王玉文回忆,边防连巡逻任务较重,只能平日里挤时间干活;没有机械车辆,大家只好一锹一镐“啃骨头”。一茬茬的边防官兵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终于在戈壁滩上留下了这比金子还宝贵的一面湖水。起初,这个湖本来没有名字。上个世纪80年代末的时候,一位将军到老爷庙边防连视察,听了这个小湖的故事后感慨万分。他说,这个湖虽然小,但映照出边防官兵艰苦奋斗、戍边卫国的决心,真是“一片兵心在玉湖”啊,这个湖的名字就叫“映心湖”吧。

 

  从那时起,映心湖的不仅浸润着神圣的边防线,也映照着一代代边防军人的心。

 

  自从边防连有了湖,有了水,边防官兵们的戍边生活也更有色彩,更有味道。连长带领官兵们在湖岸种上戈壁里容易成活的胡杨和红柳,用映心湖里储存的水浇灌;指导员还托人从城里带来鱼苗,养在湖里;司务长还养了几十只鸭子,给连队带来不少生气……

 

  环境好了,动物也经常光顾,映心湖开始热闹起来。春夏两季总会有许多黄羊、野鸭等动物到这里饮水、歇脚。湖挖成后,边防官兵们想着法子丰富自己的业余生活。春夏季节里,在湖里举行游泳比赛;秋天,在湖边举行诗歌朗颂会;到了冬天,湖上结了厚厚的冰,官兵们就利用连队俱乐部淘汰的旧台球,用坏的锹柄镐把当球杆,在冰上打几个洞,大家在冰上玩起“高尔夫”。

 

  更有意思的是,官兵们将环湖小路叫做谈心路;路两边的红柳也有个说法,叫做交心柳。边防连的干部之间、官兵之间或战士之间有了什么小疙瘩、小问题,总喜欢到这条路上来谈心交心;一年一度的老兵退伍,新兵下连之际,连队都要组织战士们来到湖边讲映心湖与连队相知相守的故事……驻守戈壁深处,安静的映心湖畔已成了边防官兵们寄托精神的地方。

 

  梦中无数次走近映心湖,生命中那段挥之不去的边防生活就难以忘怀。20多年过去了,连长王玉文、老兵陈大庆与我一样都相继脱下军装离开军营。至从那次遇见后,我们也在各自奔忙的日子里少有联络。但每当提及戍边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我们的思绪都回到了映心湖,心儿也随湖水泛起微微波澜。

 

  时过境迁,随着经济社会发展,边防连队的软硬件设施也得到了改善,新时代边防官兵的戍边生活与早些年也不能同日而语。戍边环境变了,但一代代边防军人为国戍边的情怀始终未变:在小小的映心湖畔以艰难困苦为甘甜,变孤独寂寞为快乐,默默守卫着祖国的神圣边境线;一代代边防军人在这里把光阴揉碎在碧波里,把青春洒落在湖面上,他们一片赤诚,无怨无悔,很多人没有留下名字,很多人没有留下故事,但映心湖的精神却“心心相映”、代代相传,美丽的传说在岁月的沉积中演化成不变的魂魄……

 

  作者简介:张亚斌,男,1976年3月出生,四川省西充县常林镇人,中共党员,南充市作家协会会员。1996年月12月至2001年12月,在新疆哈密军分区服役,现供职于南充日报社,任《南充日报》编委、综合新闻部主任,从事文学创作二十余年来,先后在《解放军报》《解放军文艺》《人民军队》《四川日报》《南充文学》等军内外报刊杂志发表诗歌、散文等文学作品近30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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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陶玉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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