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隔一年多，新桥医院骨科王卫东医生仍记忆犹新。“有个小女孩，在病房里收报纸拿出去卖。”那几天，王卫东总听见护士们在议论一个小女孩的“古怪”行为——小女孩老在住院部各病房间穿梭，她扎着两个小辫，看起来只有六七岁。每天早上，护士给各个病房发完报纸后，小女孩就挨个在病房里向病人讨要报纸。

    
    每次看女儿的照片，刘平就一阵心酸。

    女孩叫小艺，说话甜甜的。“我妈妈生病了，家里没钱，报纸卖了钱可以给妈妈买好吃的。”恰好，王卫东是女孩妈妈刘平的主治医生。刘平患“肌肉骨化”，刚做完手术，在此住院。2004年，刘平与丈夫离异，和女儿生活在一起。那时，小艺五岁。随后，因单位解体，刘平失业，靠打零工养家。2005年，刘平被检查出腿部病变，拿出微薄的积蓄和单位的遣散费，又找亲戚朋友凑了七万元做了手术。

    得知此情，以后发报纸，护士总是悄悄留下一部分，拿给小艺去卖。见医生和护士愿帮忙，小艺眼睛一转，又想到一个赚钱的办法。她和护士们商量，把病人床头的花篮和果篮给她拿去卖。她把篮子分了类，好的两元，差的五角。那时候，刘平床脚堆满了小艺要来的篮子。

    “她很有心，报纸卖3元钱一份。有人问：为什么这么贵？她就给别人讲妈妈的病。”被小艺感动，王卫东悄悄划了一千元到刘平的住院费上。

    这是2005年的事了。刘平说，那时，她躺在病床上，与持续高烧和腿部疼痛做斗争，精神几近崩溃，是女儿的执著挽救了她。

    但是，熬过了这一关的母女，没想到不幸会再次降临。今年初，刘平的腿又开始剧痛，从里面溃烂，一条腿肿得有两条粗。4月26日，医生诊断，刘平的左腿生低度恶性骨肉瘤。为避免癌细胞扩散，需做高位截肢。“生病几年，苦了孩子。要不是为她，我真不想活了。”当天，刘平来到居委会，找人说说心里话。

    第一次手术后，刘平因行动不便无法工作，母女俩靠低保金生活。两年间，刘平再也没带小艺出去玩过。小艺放学后，要自己去菜场买菜，回家给妈妈做饭。

    其余时间，小艺多数守在刘平身边。有时，邻居小孩喊她出去耍，她实在忍不住，就把小朋友们喊到楼顶玩，还专门嘱咐妈妈：如果有什么事情，喊她一声，马上就来。

    “她家住在顶楼，在楼顶玩离妈妈最近，喊她才听得到。”一楼开小卖部的杜阿姨说。刘平出院后，小艺自认了不少“妈妈”。每次刘平的同学来，小艺混熟了就喊“妈妈”，还排了顺序：“大妈”“二妈”“三妈”……刘平不明白，女儿为什么突然嘴变甜了。“我不能挣钱给妈妈治病，我叫她们妈妈，她们以后才会给我们钱啊！”居民吴永秀问过一次，8岁的小艺天真地解释。

    “妈妈，你不要死啊。”见妈妈整日躺在床上，腿部溃烂，小艺有点害怕，她不知道妈妈的病究竟有多重。

    见母女俩日子过得苦，刘平前夫想让法院把孩子改判给他，刘平拒绝了。现在，女儿上学不在时，刘平就抱着女儿的照片看。“我也想过轻生，是女儿支撑我活了下来——她不能没有妈妈。”

    昨日，刘平所在的高新区石小路社区发出百份倡议书，想集合大家的力量帮帮这对母女。 (记者 姜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