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品出书了,妻子一有空就要读。

故事导读
他是一个地道的农民。打工期间,他把写作当消遣,没想越写越有感觉。两年后,他完成了自己的处女作——40万字的长篇小说《黄土情》。
不想,他的作品被选入《重庆直辖十年文学丛书》。丛书共8部作品,他是8部作品作者中唯一的农民。他叫韦强。
晌午,烈日炙烤下的建筑工地。几名工人随着卷扬机的升降,正有条不紊装沙浆、运砖、砌墙。干了一上午,他们早已精疲力竭,动作缓慢得像即刻停摆的机器。
一中年汉子坐在阴凉处,手把握着卷扬机开关,眼睛死死盯着工人,并不时提醒注意安全。中年汉子每次善意的提醒,工人都会报以会意一笑。因为,他是工地上的安全管理人员,又是文化人——写了长篇小说的作家,大家都很敬佩他。
熬夜写作为消遣
“每写完一个章节,我感到心情特别放松,第二天干活特别有劲。”
中年汉子中等个子,皮肤黝黑,面容清瘦。他半眯着眼,似乎随时都在思考。他叫韦强,38岁,南川区铁村乡农家村1组人。
“如果仅凭相貌,谁也不会把他与作家联系起来。”南川作家协会会员王静对韦强十分熟悉。她说,韦强是南川作家协会唯一的农民。前不久,他的长篇小说《黄土情》入选《重庆直辖十年文学丛书》。入选的8部文学作品的作者中,韦强是唯一的农民。
当韦强用卷扬机把最后一批工人从三楼降下时,饥饿的工人们一窝蜂拥向厨房。他收好工具,才进入宽约5平方米、高约1.8米的工棚。工棚里,他的妻子黄志容正在用煤炉煮饭。工棚用水泥瓦盖成,里面像蒸笼。韦强夫妻把我们让到床上坐定,将飞速转动的电扇对准我们,两人直呼“不好意思”,为眼前的环境感到愧疚。
“没想到,我的作品能入选。”说起自己的《黄土情》,韦强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悦。他说,上学时,自己在写作方面并不出色,当初写这小说,完全是打工之余为了消遣,越写越有感觉,没想歪打正着,竟被收录。
韦强有5姐弟,因家庭贫困,他高中毕业便在家务农。由于老家的地理条件不好,农闲时,他断断续续到南川城打短工。不管在家,还是城里,韦强有一个习惯:有空就抱着书本啃。
“看多了,就有写东西的冲动。”2001年初,韦强随民工潮涌进成都,在一家具厂当配漆工。他每天干12小时,一月挣700元。那时,他白天干活,晚上闲着无事。为打发无聊的时光,他找来纸笔,开始写他最熟悉的农村生活。“一提笔,我就觉得有写不完的东西。”
渐渐,韦强迷上写作。每晚一伏上桌子,他就写到深夜,直到很困了,倒床一觉睡到天亮。“每写完一个章节,我感到心情特别放松,第二天干活特别有劲。”韦强说,写作与打工并不矛盾,相反,还能成为生活的动力。
妻子是第一读者
每写完一节,韦强都要先拿给妻子看。
韦强在成都打工两个多月,黄志容也随后而至,同在一厂打工。
妻子的到来,让韦强的写作激情高涨。因为每写完一节,韦强都要先拿给妻子看。仅小学文化的妻子每次读罢丈夫的作品,都要赞扬一番。
“他写的文章,就像我看到的一样,写得好,真的写得好!”回忆起当初的情形,黄志容记忆犹新。黄志容虽不懂文章的谋篇布局,却知道文章里农村生活的细节真实不真实。如果发现丈夫的文章与现实生活出入太大,她就把自己的感受说给丈夫听。
“妻子的建议,我大部分要采纳。”韦强认为,妻子的感受是最真实的,说的是大实话。“最关键的,她支持我写作。”韦强很自豪。
“我是要支持噻。”黄志容笑着插话。
妻子对韦强的支持和牺牲很大。韦强每晚写到很晚才睡。韦强不睡,妻子就在一旁看书陪着,并不时为他端茶续水。
两年后,稿笺纸已堆到1尺多厚,40多万字的长篇小说终于收笔。韦强不会使用电脑,也没条件购买电脑。小说写完,他整整用了两瓶墨水。为让手写体变成打印稿,妻子毅然拿出1000多元私房钱,支持韦强打印。
拿着初稿闯作协
为出书,他在成都闹笑话。
“为出书,你在成都不是还闹了笑话吗?”在王静提醒下,韦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的,当时,我不知是哪来的勇气。”
为让处女作变成书,一天,韦强向厂里请了假,拿着文稿找到当地作家协会,欲拜见作协主席。“我想,哪怕不能出书,只要作协主席能给我指点一二,我也好修改。当时,我对自己的作品没底。”韦强几经周折找到作协驻地,守门老头看他一副民工打扮,莫说作协主席不让见,连门也不准进。韦强软磨硬泡,将自己的作品出示给门卫老头看。门卫老头见他不像坏人,才勉强把他领到作协创作部。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与仰慕的作家近距离接触。”韦强畏手畏脚地把稿子交给创作部接待人员,留下联系电话,得到一句“听候通知”,便被打发出门。
大约一周,韦强接到创作部通知,对方未对稿子作半点评价,只说同意出书,但至少得付三万元出版费。要那么多钱?韦强吓了一跳。“我和妻子每月才千多元工资,不吃不喝要三年才凑得齐。”几天后,韦强要回了书稿。
之后,他带着稿子回到南川,委托南川宣传部的一个亲戚联系出书。南川的媒体知道后,对他打工写小说的事迹进行了报道。一时间,韦强成了南川的名人。当地作协得知后,吸纳他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