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去的清明节,是第一个有了公众假期的清明节。在节前以及节日期间,关于清明节应该怎么过的话题一直不断。在传统节日日渐式微的当代社会,讨论这个话题对于弘扬并振兴传统节日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从清明节期间各地组织的各项活动中,也能看到人们为传统回归所付出的种种努力。

    事实上,古代清明节的内容丰富多彩,“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杜牧句),仅仅是清明节内涵的一个侧面；“况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莫忘归”(程颢句),则是清明节内涵的另外一个侧面。今天我们往往忽视了后一个,而强调了前一个,过于强调的话,这个节日就将是灰暗的,没有前途的。在古代社会生活中,每当清明节到来的时候,人们不仅祭扫亡灵,而且也借此机会踏青赏春,进行一次盛大的郊游活动。宋人张择端流传至今的绘画巨制《清明上河图》就让我们看到,画中人物不仅不见丝毫哀伤之情,反倒洋溢着欢乐祥和的气氛。

    根据专业人士的考证,本来意义上的清明节仅仅是一个物候节气的标志。祭扫先人坟墓,民间虽然自古就有,但并无统一时间规定,也没有编入国家正式礼典,称为“野祀”。然而渐渐地,人们形成了在清明前三天的寒食节进行扫墓的习俗。清明节获得扫墓、踏青这些实际内容,始于北宋。当时官方规定,自寒食至清明三日,无论官吏士庶,皆须出郭扫墓,以尽思时之敬。这一规定,就把原本出自个人意愿的行为上升为必须履行的义务。宋人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记载了那时清明节的图景,说届时城内几空而“四野如市”,人们“往往就芳树之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酬。都城之歌儿舞女,遍满园亭,抵暮而归”。与此同时,人们“各携枣、炊饼、黄胖、掉刀、名花、异果、山亭、戏具、鸭卵、鸡刍,谓之‘门外土仪’”。官方也是一样,“诸军禁卫,各成队伍,跨马作乐四出”,“其旗旄鲜明,军容雄壮,人马精锐,又别为一景也”……

    今天我们弘扬传统节日,就是要继承传统节日中的这些积极成分、有益成分,同时给它们赋予更多的时代内涵。有民俗专家建议可将植树节并入清明节,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建议。对北方地区而言,清明正值万物复苏之际,也是春耕春种的适宜季节,民谚说得好:“种树造林,莫过清明。”那么,把传统的踏青郊游,发展成包括植树、环保在内的人与自然和谐的节日活动,达成形式与内容的统一,也可谓一举多得。从历史纵深层面来看,从插柳留春到植树留春,也意味着人与自然的和谐境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今天的清明节应当具有自己的鲜明特色,由此及彼,每一个传统节日都应该具有自己的鲜明特色,没有的,需要发掘、弘扬,需要赋予新的内涵。无论如何,不要每一个传统节日的到来,都试图催生像“黄金周”那样的旅游大军,要赚个盆满钵满。如果什么节日都商业味太浓,就会淡忘传统节日原本的意义,从而蜕变成了没有文化的传统节日。这样的话,传统节日也就可有可无了。

    重要传统节日有了法定假期,是恢复节日传统的首要条件,但有了假期本身,还不等于远去的节日立即就会重新回到我们的身边,还需要我们的不懈努力。就清明节而言,在铭记传统的同时,给它赋予相应的时代内涵,使之成为人们亲近自然的节俗,传统节日也就会离人们越来越近,而不是渐行渐远。(南方日报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