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孝顺在《千里走单骑》剧组中

    徐孝顺在家和剧组领导联系

徐孝顺在养猪

    徐孝顺展示自己的工作凭证

　　故事导读

    一个靠苦力谋生的搬运工，成为大导演张艺谋的“铁杆助理”，并带动家乡两百名农民兄弟进入影视拍摄行业。

    谁有像电影里一样的传奇经历？开县农民徐孝顺！

    十余年在演艺圈摸爬滚打，老徐与姜文、徐克、袁奎等大陆、港台名导演有过合作，更参与了张艺谋执导的《满城尽带黄金甲》、《十面埋伏》、《英雄》等大片拍摄。去年10月，回家休整的徐孝顺投资60万元，成为当地的养猪大户。

    “拍电影、养猪将成为我今后的两大人生目标。”如今，老徐这样规划自己的人生蓝图。

　　这个农民真不简单

    15日，赶了一天路，记者终于在太阳的余辉中到达目的地——位于开县大进镇高山上的长城村。

    长长的下坡路尽头，一群汉子正高喊号子，抬着条石依序前行。陪同的长城村村支书覃华指着人群中一个头矮小、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说：“那就是徐孝顺。”

    内着印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黑色文化衫，外套一件浅灰色帆布衣，黑色的裤子和脚上的胶鞋满是灰尘。41岁的老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活脱脱的山区农民。

    “今年张导的重心转向奥运会，要10月以后才有戏，我就回家搞点养猪副业。”见面之后，老徐这样说。老徐上楼拿自己“从影”的工作证等凭证时，他的爱人左仁香带记者参观了他们的家。

    徐家的楼房是四楼一底，底楼用于养猪。其余每层楼有一个客厅、四间住房，一个洗漱间。楼道采用白色铝合金护栏，客厅统一摆设真皮沙发、32英寸液晶彩电以及音响等家具。

    村支书覃华说，徐家的房屋造价在30万元以上，而正在扩建的养猪场，“预计今年底可达到出产量几千头的规模”。

　　走投无路进演艺圈

    现在是村里带头致富人之一的老徐，十多年前可是当地出了名的贫困户。

    徐家共有七姐弟，老徐排行第四。“人多劳力少，出门闯天下前，我还吃不饱、穿不暖，一家九口挤在两间土房里。”

    1991年，做牛生意的徐父欠了2万余元债务，徐家三兄弟各摊了3000余元，大哥被迫到山西打工，24岁的他和弟弟则到上海的砖厂当搬运工。

    次年，妹夫赵瑞学跟来上海，拉了半个月板车，因花1.5元钱逛秋霞浦公园，在那里意外被正在《少年英雄》拍摄现场的制片主任相中，懵懂进入剧组，做起跑龙套的场务工作。

    工作简单、轻松，工资却高达20元一天。妹夫游说徐孝顺跟自己干。但他不想辜负砖厂老板对自己的好处，没有答应。

    1993年春节后返厂，徐孝顺向老板申请加工资，被对方要求“立刻走人”。从砖厂出来，他包里只剩2元钱。“到哪里找新的工作，下顿饭钱和住宿怎么办？”心中一团糟的他沿街漫无目的行走。

    恍惚中，四周已是灯火斓珊。他立足的地方，正是上海车墩影视基地。“妹夫不是说片场打工挣钱容易吗，干脆进去试试。”

    他至今记得那晚的求职经历。“成龙的《醉拳》正在拍摄中，我径自找到制片主任，毛遂自荐要活干。”对方回答须经熟人介绍才行，并问徐孝顺：“你认识‘麻将牌’（赵瑞学诨名）吗？”徐孝顺惊喜地应答：“他是我妹夫。”

    原来，被他从老家带出来的妹夫赵瑞学，此时已由杂工“混”成场务头头。他抬出的这个招牌，得到制片主任“等‘麻将牌’给你安排工作”的承诺。

    三天后，他在《醉拳》剧组“走马上任”——白天为拍夜戏的剧组看护片场。

　　不懂行曾闹大笑话

    老徐扳着手指已很难数清自己参与拍摄的片子，但开始不懂行道，在片场里闹的两次笑话，却成了他职业生涯永恒的记忆。

    “第一次是在《醉拳》剧组帮忙铺设摄像机轨道，结果将反面朝上。”那是他在剧组中头回摆弄道具。费力完工后，摄像师问：“没有槽子，摄像机如何运行？”脸红的同时，他更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被炒鱿鱼。“还好，围观者帮我返工，保证了剧组的正常开工。”

    在拍摄现场直呼大导演徐克姓名的往事，老徐提起就连称“当时太不懂事”。

    徐克导演《新上海滩》时，他随妹夫在其剧组做场务工作。一天，该剧制片主任让他给徐克导演送午饭。“那时在剧组跑的时间已很长了，但我却不认识徐克，也不晓得他在影视圈中的分量。”

    他端着盒饭进了拍摄现场，边走边大叫：“徐克，哪个是徐克，吃饭了……”闹哄哄的人群突然鸦雀无声，坐在椅子里看资料的一个中年人闻声抬头，一丝惊讶从其眼中闪过后，什么也没说，用手示意他将饭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事后，制片主任悄声告诉我：‘小徐，你胆子真大，他是最牛的导演，平时我们都不敢直呼其名。’”

    跟着张艺谋讨生活

    老徐的职业“贵人”，在他接到《庭院里的女人》的活儿中出现。事后，他才听人说，这位张姓制片主任，是张艺谋导演的“当家人”。

    他称，自己在工作中的努力、尽职，受到张主任赞赏。“临别，他建议我将传呼机换成手机，说那样方便联系。”但因其来头大，他根本不敢有继续合作的非分之想。

    好运在张艺谋执导的《幸福时光》开机前3个月来临，“我接到张主任的用工通知。”他称，张主任不仅承诺包来回路费，还开出一天80元的高工资。“当时，我们接活儿的来回路费由自己支付，同行的工资一天也才40—50元。”

    从此，他与张艺谋剧组结缘，在工作中更加努力、要求尽善尽美，以此报答张主任的知遇之恩。

    与张艺谋合作的另一位制片人郭先生在电话中告诉记者，他与徐孝顺1999年认识并合作至今，彼此相处融洽。“张导此后的大片，老徐基本上都有参加。他现在已是我们具体负责现场秩序、后勤和协调工作的场务经理。”郭先生称，只要观众留意，在《千里走单骑》、《十面埋伏》、《英雄》等片尾，都能看到场务一栏中有徐孝顺的姓名。“他的手机号码，也在我们的通讯录中。”

    因参与张艺谋多部电影拍摄，老徐称自己算得上张导的“铁杆助理”。

　　他眼中的知名导演

    工作中虽无法与导演直接交流，但对几位曾经合作的名导演，老徐却有自己的视角。

    说起张艺谋，他说：“他的修养极高，工作中总是以理服人，散发出独特的个人魅力。”

    和徐克、袁奎导演的合作很短暂，老徐却用“柔中带刚”来形容两人共有的特点。他称，徐克虽拍武戏，“事实上，在工作中，他经常表现出文静的一面”。

    “姜文和我相处中，展示了他豪放的个性。”老徐称，《太阳照常升起》的片场，自己与导演姜文相处了近半年。此间，姜文不仅学会了说四川话，甚至开玩笑：“老子有了小徐，啥子都不怕了。”

    老徐称，自己与张国荣、刘德华、周润发、章子怡、房祖名等知名明星均打过交道。老徐说，拍摄《太阳照常升起》时，只要有房祖名的戏份，上场前，自己的耳朵总要被他捏一把。“每回他都要说‘你的耳朵这么大，好有福气哟’。”

　　揭秘部分片场特技

    影视剧中的打斗和流血场面，常让观众胆战心惊。老徐向记者揭秘了部分以假乱真的特技手法。

    “《十面埋伏》中，让观众惊叹的高手劈竹场景，实际上在拍摄前，就已被专业工作人员做了手脚。”老徐称，那些竹子先被劈烂，然后用特制的粘胶将其复原。“不能太紧，否则正式拍摄时演员劈不烂；也不能太松，怕未拍就烂了，甚至在镜头中出现裂痕穿帮。”

    演员手中挥舞的铁棍棒，实际上是用造型、色彩逼真的塑料、泡沫制作而成。

    拍枪战片，就在演员的枪击部位，挂上内放少量没有杀伤力炸药的血浆袋，牵引线穿过其衣袖、裤腿等部位，最后拴在电瓶上。拍摄时，导演大喊1、2、3，对手开枪，负责引爆的人在幕后猛按下电瓶钮，被枪击者应声倒下，血浆袋中的血就在袋子爆裂处迸出。而缓缓流血的镜头，则是通过输液管的连接，由人工压力所致。

　　两百老乡跟他“淘金”

    老徐不仅自己靠这行致了富，还带领大伙过上好日子。

    家住长城村3组，现年50岁的陈世田告诉记者，如今他正在上海忙着拍广告。11年前，他所在的国营厂倒闭后，到河南打工误入一黑砖窑。

    听说老乡徐孝顺在上海“混”得不错，陈世田向其求助，从此进入片场，成了剧组中的“职业人”，并与徐孝顺一道参与了张艺谋的多部大片拍摄。“2000年，我已将老家的旧房重新修建。只要条件允许，以后可能都不会转行了。”

    村支书覃华证实，十余年时间，大进镇的长城村、新元村、关坪村和邻界的四川省宣汉县，有约200名农民被老徐带进片场，走上发家致富之路。 （新闻热线966988感谢代女士提供线索）

    记者 董亿 报道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