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博森电器搬迁后留下的“毒土”只是冰山一角 记者 黄洋 摄
4月18日,一群“全副武装”的环卫人员,在渝中区化龙桥博森电器公司的原址上,小心翼翼地把原电镀车间地面的土盛入塑料箱,装入卡车,运往长生桥垃圾站。
这一刻,附近居民才明白,原来,这些土都是毒土。
事实上,博森电器的这些“毒土”,只是主城区众多污染搬迁企业所遗留的毒土中的“冰山一角”。其“毒性”与其他更严重的“毒土”相比,也只是小巫见大巫。
根据市环保部门的调查,在去年检查的15家搬迁企业中,就有7家土壤存在重金属含量超标等不同污染。而随着企业的“退二进三”,重庆将面临更多搬迁企业遗留毒土问题。更可怕的是,由于土壤污染的隐蔽性和其危害发现的滞后性,这些企业搬迁后的黄金地块在变成高档小区后,对居民将构成潜在威胁。
所幸,重庆已经拉开了工业污染遗留毒土治理的序幕———
信报记者祝楚华 杨宗霈
毒土中重金属超标
“这里挖出来的土都是黑的,有点粘,像是有油。”4月20日,重庆主城下起久违的雨,丁学礼穿着雨衣,一边在渝中区化龙桥一家企业搬迁后的废墟里挖铁,一边愤愤地表达着不快。
一把用塑胶管做柄的铁锤、一把锥面形状的特殊铁锹,以及一个编织袋,这些就是丁学礼几乎每天工作的主要工具。这位来自四川渝林的汉子,今年才35岁,却已经在重庆“掏了8年的宝”。所谓的“掏宝”,其实是在企业或居民区搬迁后的废墟里挖些破铜烂铁卖钱。
本来,挖铁只是他的“副业”,他的“本职”工作是替广告公司把广告牌立在指定位置,主要包括开发商在待开发地块周边的广告设施等。于是,他和同伴们借此机会在这些拆迁地寻找每斤约1元钱的废铁挣“外快”。
但在两天之前,他和同伴们还不知道,这些能挖出“黑色油状物质”的工业废墟,其实是极可能含有害物质的“毒土”。他们也不清楚,何谓“重金属含量超标”?以及超标对他们这些从废墟里“掏宝”的人意味着什么?
“白色的衣服、白色的靴子,还带着安全帽。”丁指着附近的一片废墟说,4月18日,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穿着特殊的衣服来这里运土。“听说是这些土有毒,要运走处理掉。”因为这里很快就要进行开发,这片地区将由开发商建成高档社区。
根据市环保局的消息,这片由重庆博森电气公司的旧厂址留下的废墟中,其公司原电镀车间的地下土壤中出现重金属锌、铬超标。研究表明,锌在人体内超标会导致多种疾病,而铬更是影响人的消化系统,其中尤以正六价铬离子具相当毒性。而铬的主要污染源之一即是电镀。这些土壤中残存的超标重金属,可通过地下水或空气吸入等方式进入人体。
也就是说,博森电器原址的污染土壤如不及时治理,将可能对在此施工的工人乃至今后在此购房居住的人,构成健康威胁。
而在重庆主城已搬迁的近50家污染企业中,为数不少的企业原厂址土壤存在不同程度的污染。根据市环保局2007年委托相关单位对搬迁企业原址土壤进行的定性评估,主城区被评估的15家中,就有7家企业原址的土壤评估不达标。这7家企业包含农化、电镀、电池、制药等行业。
可怕的是,由于土壤污染的隐蔽性和其危害发现的滞后性,这些“毒土”的危害并不为公众所熟知。
在博森电器原厂址附近的一位小卖部女老板证实,对工厂土地有毒之说,附近居民此前对此知之甚少。“也还是前两天看报纸后才晓得的。”女老板称,在此之前,他们以为这片废墟与其他拆迁地并无不同之处。
污染场地有隐蔽性
事实上,博森电器原址的土地污染状况不算最严重的,其遗留土壤中超标的锌、铬等重金属也并非最“毒”的污染物。
博森电器是重庆主城首批29家因污染严重而搬迁的企业之一,也是在搬迁后,首批15家进行土壤污染风险定性评估的企业之一,同时还是第一家启动原址污染土壤治理修复项目的搬迁企业。这次博森电器原址土壤的治理修复,是将污染土壤运往长生桥垃圾站进行固化填埋处理。
市环保局提供的资料显示,“十一五”期间,重庆将有100多家工业企业按照市政府要求实施易地搬迁。截至2007年底,仅主城区已有包括化工、农药在内的50多家工业企业相继搬迁出。另外,根据市政府“退二进三”政策,“一批污染严重、存在较大环境安全隐患的企业实施了关破和搬迁。”
但这些关破和搬迁的污染企业却给主城留下“环保后遗症”。市环保局称,由于以往生产过程中排放的污染物的累积,部分企业原址土壤和地下水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
“这些污染场地,人体感官难以直接识别,具有隐蔽性。同时,其污染危害的发现也具有滞后性。”市环保局人士称,由于上述特点,在环保界,企业原址的土壤污染被认为是一种潜在的危险污染源。在城市化进程中,这种潜在的污染还将不断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