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子
相对来讲,选择一个高档社区,其主流人群的素质普遍会高一些,但这仍然是一种博彩,因为邻里之间,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活习惯,自然会产生积极或者消极的影响。我的楼上一直空置着,今后会是什么样的芳邻来居于我的云端之上呢?出于一种博彩心理,我对这位芳邻充满了神秘的期待。
在我入住
近两年后,我的楼上终于装修完毕,很快入住了。一直未曾谋面,但或许三世以前,我们都已开始各自修炼,只为此生成为邻居的缘分。三世以前,我们两家注定要成为邻居,如果我们相互投机,或许会成为挚友、亲人;如果我们因为前世的孽债尚未偿尽,那可怕的上帝之手也许会安排我们相互折磨。
在一个合适的时候,上帝让我见到楼上的男主人,一位看起来面相和善、慈祥的中年汉子,说话总是一副以和为贵的样子。由于尚未深交,但对他的印象已足够美好了。或许,这是一位受人尊敬的中学老师,或许是一位已名动一方的作家,无限的可能,让我对这位芳邻充满敬意。
终于有一天,我家里人带着憎恨的神采,冲到我书房说楼上的高邻弄出的响声太多。接下来两天,楼上不断有重物在地板上滑动的声音,赤脚片在地板上沉重走过的声音,麻将或骰子落到地上的声音。连续几天,声音都伴随着我们。由于本人惯于夜间写作,一般睡得很晚。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间,楼上重物在地板上滑动的声音,如闷雷一样破空而来,本来敏感的神经便骤然间兴奋起来,如是再三,于是,上帝又赐给我一个不眠之夜。
我只好请求保安兄弟,央求我的高邻,赐我们一点安静。然而正面冲突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接下来的一天深夜,我家里人终于急怒中冲上楼去,接着家里人与楼上小弟吵闹的声音洪水一样溢满楼道。我慌忙从书房冲上去,终于再次见到那个仍然和颜悦色貌似作家的高邻,我跟他分别做起了和事佬,事态也很快平息了。
现在,又该是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了,那闷雷一样的重物滑动声音,再次破空而来,直击我的鼓膜。我的高邻并不承认他们有任何拖动重物的行为,我知道,他们已经足够小心翼翼了,人家的底限也不可能因为我的感受而放弃业主的身份呀。而在于我,也情愿选择隐忍,或许是因为我有神经衰弱而过于敏感。希望和谐因此而生。
在这难眠的时刻,我再次明白一个道理,我与高邻的天花板,相隔不盈咫尺,而天涯却就此分割。人与人心灵的壁垒有多厚呢,也就是那厚不盈尺的天花板。在那上方,是我云端之上的高邻,他们可能是尼采、爱因斯坦,也可能是刘翔、姚明,一切皆有可能。在那厚不盈尺的上方,是他们的天堂,于是在这凌晨的特殊时刻,我暂时堕入了地狱。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愿意隐忍,是因为如果此刻我在天堂,人家便会堕入地狱,那样,世上将会少一个思想家或损失一名天才运动员。
愿和谐的春风,洒满我们共同的家园。祝福所有的业主,祝福我楼上的家庭,因为你是我的芳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