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郑宇 黄洋 摄   

    迄今，本市包括三峡博物馆、红岩联线在内的八大博物馆、纪念馆已免费开放了一个多月。这三十几天的时间，对于几家先吃螃蟹的博物馆来说却非同一般：前期准备是否充分、资金渠道是否顺畅、市民是否满意等问题都初见端倪。重庆各大博物馆这一个多月的“赶考”之途，究竟走得顺不顺？经历了哪些阵痛？他们的现状和困惑，值得我们和相关部门认真地思考。

    重庆市民———

    文明程度比想象的高

    记者了解到，从3月26日到4月底，各大博物馆、纪念馆的参观人数都出现了空前的膨胀。其中，三峡博物馆多达21.6万多人，是去年同期的13倍多；红岩联线57万人次左右；赵世炎故居1.4万人次；重庆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旧址陈列馆接待1828人，而去年同期只有300人左右。由于在免费开放之前，各大博物馆都已做足充分准备，博物馆内的文物均未遭到破坏，也未出现观众受伤等意外情况。

    “总体情况很正常，预案产生了效果，而且市民的文明程度比想象中的高。我们以前甚至想过，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就闭馆了。”市文物局博物馆处副处长吴渝平告诉记者。

    三峡博物馆副馆长柳春鸣表示，博物馆在广场设立售票亭的方案在各种预案中收效最好，“不仅疏散了观众，也让他们更加安全”。而前期为观众免费提供的导游车则为红岩联线解决了最为头痛的人流问题，“我们措施比较到位，没有发生损坏，免费车是个很好的经验。”

    然而人流量的陡增仍然难免给博物馆带来不同程度的损伤，三峡博物馆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柳春鸣介绍，早在免费开放之前，三峡博物馆就通过媒体告之市民博物馆的日常容量只能为3000人，周末不超过5000人，如果超过规定人数，外面等候的观众只有等里面的人数减少后才能进入。而由于“观众热情太高，又不忍心把他们拒之于门外”，这条规定始终没有实施，三峡博物馆仍旧以平均每天接待7000人疲劳运行着。

    “一楼的壮丽三峡厅地下的玻璃已经出现局部松动，当初是按1500人的承重量来设计的，那时还是收费入馆，没有考虑这么多。”柳春鸣告诉记者，目前，博物馆正考虑关闭壮丽三峡厅，对其地板玻璃进行维护，“施工方说起码要一个月，怕观众等不及，我们会争取在两个星期内完成。”除了地板玻璃，馆内的灯具也同样“很受伤”，“馆内的书画厅与钱币厅因为文物不易长时间见光，安装的是感应灯。人多了就会频繁地亮，所以很快就坏了。”

    如果说“市民的文明程度比想象中的高”是博物馆免费开放后的一个总体评价，可能三峡博物馆对此难以认同。作为我市最大的博物馆，其巨大的人流量导致了诸多管理上的不便。市民对着玻璃哈气、匐在玻璃上面看文物、小孩在展厅内尖叫、奔跑……是三峡博物馆常遇到的事。柳春鸣告诉记者，汉代雕塑厅门口的一个复制说唱俑由于经常被观众触摸、倚靠，已多次出现松动，小孩随地大小便的情况也已发现了20多次。而最让馆内人员“印象深刻”的，则是一次与家长的冲突，“当时，一个小孩扒在玻璃罩上面看文物，保洁人员过去制止，他的父母跑过来就给保洁人员一个耳光。为了不把矛盾闹大，我们选择了道歉，并在当天给那位保洁人员颁发了一个最佳委屈奖。”柳春鸣说，一些员工对这件事的处理存在一些异议，“但没有办法，我们只能这样处理。”

    虽然现实十分残酷，但柳春鸣却对博物馆后几个月的“生存状况”充满乐观，“外地的经验告诉我们，免费后一两个月，人流量就会趋于正常，到时一切都会好起来。”

    去掉门票收入———

    小型博物馆面临困境

    失去了作为主要收入的门票，免费后的博物馆都面临重新寻找资金来源的新命题，而设备维修、员工等各项费用的增加也让众多博物馆倍感吃力。

    “免费开放最缺的就是资金！各馆上人上设备，区县几家博物馆已经喊来不起了，特别是赵世炎故居。”吴渝平称，区县博物馆在免费以前就很困难，门票免费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我已经接到几个区县博物馆的电话了，不知道他们还能支撑多久。”

    而位于渝中区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旧址陈列馆现状最为“窘迫”。馆长贾庆海称，目前馆内已安装摄像头30多个，增加4个保安，加上水电气等各种费用，每月开支增加了两万左右。计划中，陈列馆简介印刷与韩文翻译，以及周边产品的开发已“不敢奢望”，而馆内曾销售打火机、扇子等物品的礼品部早在免费开放之前就已闭门谢客。

    如果说小型博物馆面临困境是正常的，但产业化基础较好的红岩联线，也同样面临资金困境。

    红岩联线管理中心主任厉华称，这一个月的运行当中，除了70多万元政府拨款，“其他的都是在吃老本”。“这一个月中，我们自己支付了210万元。以前，加上门票与周边产品等，红岩联线平均每天都有5万元收入，而现在每天不到3000元。”厉华表示，人员管理成本的增加成为最大难题，一方面，人员管理费极度上升，另一方面，工作人员又存在严重不足，红岩联线至少还需要50个正式员工才能解决正常的休息问题，“我们3天的加班最低可以拿218元，这一个月70%的员工都没有休假，加班费就是34万元，义工也要一天10元的费用。同时，全国没有一个博物馆像我们这样全部是露天的景点，需要大量设备费用。”厉华表示，在减少人员成本方面，增加义工将作为主要手段，而对于游客在馆内的意外事件，红岩联线将考虑“走保险这条路”。另外，厉华还透露，按照市里的统一布局，刘伯承元帅纪念馆、赵世炎故居将纳入红岩联线，“下半年就会开始运作，在统一管理下，他们会好得多。”

    “我们的资金来源很单一，大头全靠政府，几乎没有企业赞助，社会力量方面的很少。”对于各大博物馆面临的资金困境，吴渝平表示，博物馆的资金来源急需进一步的开拓与培育，并建议在市内设立一个支持博物馆的专项基金。

    产业化方向———

    那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实行免票后，产业化必然成为众多博物馆的方向，但如何开发附加产品，如何打出自己的品牌，并不是那么容易。“产业化需要一个过程，红岩联线很早就走了这条路，三峡博物馆也在搞文物维修、临时展览等一些尝试，但在免费开放后，需要几个月或者半年多的时间后才能去思考如何搞产业的问题。因为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吴渝平说。

    据了解，早在博物馆免费开放一两个月前，红岩联线开始未雨绸缪，成立了一家设计公司与一家景区管理服务公司，分别提供陈列设计制作与景区管理的服务。而目前，红岩联线制作的小萝卜头图书与笔记本都已卖断了，小萝卜头铅笔的制作正在酝酿之中。厉华介绍，红岩联线的产业化包括开发周边产品、策划陈列展览、文化项目等内容，“几乎每周都有国内其他博物馆前来讨经验，其实，产业化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研发过程很重要，也很痛苦，剧目《红岩魂》我就做了整整10年！”

    虽然产业化道路先行在其他博物馆之前，但厉华的担忧依然十分具体。“免费后要求我们突出社会效益，我们能不能去做市场？观众能不能接受？怎样把社会效益转化成社会产品，怎样进行市场操作都成为难题。”厉华介绍，目前，红岩联线接到3个关于抗战的临时展览，总投入是22万元，由于无法确保成本的收回，他至今仍旧就没有给对方答复，“专题展览可以收费，但是免费开放后，如果观众不愿意来埋单，我这20几万元怎么办？一旦没有回报就死！现在要做这些我都会慎之又慎。”厉华表示，走产业化道路，从研发到制作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而博物馆免费后，这一切都面临困境。“《红岩魂》就前后投入了四五百万元！做公益是需要资金支持的，现在，我只有把一些剧目拿来与院团共同运作，比如我投资，他们来操作。”

    谈到产业化，柳春鸣同样表示无奈。他告诉记者，三峡博物馆内千余平方米的卖场几乎都是个体经营，博物馆只是为其提供场地。整个博物馆内，只有一楼左边的纪念品展柜与3楼为市民提供饮料、便餐等服务的小餐厅是“博物馆自己的”。

    “博物馆的纪念品层次比较低，而且大多都是谭木匠、床单、服装等和博物馆没有多大关系的物品。我们也注意到有观众留言说这样的感觉不好。”柳春鸣向记者透露，此次奥运会T恤左臂上的图案就是根据馆内秦良玉战袍上的凤纹印制的，给了博物馆一些启示。“博物馆自己的产品太少了。游客很少能买到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其实，我们可以就此开发一些T恤或垫子。或者开发博物馆十大镇馆之宝的小模型等产品。但这需要大量时间与金钱的投入，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免费以后，各大博物馆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记者 夏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