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重庆晚报 重庆晨报 图/新华社 新浪网 重庆晚报 重庆足球网 编辑/唐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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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迷也创造着城市的历史

 
  “足球是圆的,玄妙莫测的结局让人大喜大悲。与绿茵场上健儿激烈角逐的同时,亿万球迷随着足球的弧线狂叫、欣喜、臆想、失态甚至发疯其状。它更能代表一个城市的某种形象。

  重庆足球的发展历史,就见证了重庆球迷由沉默走向爆发的全过程。

  1951年,贺龙元帅在重庆成立第一支西南战斗队,云集了大批西部地区足球精英。但当时老百姓热火朝天地投身于建国初期的大建设中,能称上铁杆球迷的,寥寥无几。

  1965年9月,柬埔寨元首诺罗敦·西哈努克亲王率其国家队来渝访问,与重庆足球队进行了一次友谊赛。全场观众身着中山装整齐鼓掌的场面,在如今看来很是滑稽。更可笑的是,在重庆队大获全胜后,据说被有关部门以“影响两国友谊团结”为由狠批了一顿。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观念,在当时国人心中根深蒂固,球迷的喜怒哀乐向谁诉说?

  重庆历史文化的积淀,注定重庆球迷一定是球场上最热情、最癫狂的人。上世纪80年代,重庆球市在几近瘫痪后,和中国足球一道,迎来复苏期。职业联赛的登陆,为沉寂多年的重庆球迷找回了“感觉”。至今仍有不少中年人记得四川队与墨西哥某俱乐部队、西德某俱乐部队在重庆的对决,球迷整齐地跺脚声和震天价的吼声,几乎要把大田湾掀开锅;而四川队与天津队在杨家坪体育场的那场比赛,球迷更是把赛场围栏冲得稀烂。

  那时候的重庆球迷,是一盘散沙。队员踢得好,他们就欢呼,踢得不好抓起石头就扔,原始的暴力由此显现。

  在此环境下,重庆球迷协会应运而生。这个1985年成立的球迷会是全国最早的球迷组织之一。他们成立动机非常单纯:减少赛场暴力,有序调动球迷情绪。重庆球迷由此逐渐走向规范。
  90年代,重庆球市进入风生水起的俱乐部时代。1996年底,前卫寰岛足球俱乐部迁至重庆。力帆接手俱乐部后,更名为重庆力帆足球俱乐部。

  甲A、甲B、中超赛事屡战重庆,让球迷们兴奋;力帆队捧起足协杯冠军的宝座,让他们狂喜;陈亦明、李章洙的转战,让他们叹息;而天价外援的脚软、黑哨的嚣张、层出的假球、川渝情仇的世怨,更让他们愤怒!

  在这座具有“暴力美”的剽悍城市,在连喷24个红色的“杀”字的前沿阵地,球迷们不能选择沉默。如果这样一个性格化的城市,失去一群狂热的球迷,就像把整座城市的火锅汤料全部抽走。

  带着这样的狂热,重庆球迷将迎来7月20日在奥林匹克中心举行的日本对阿曼的亚洲杯比赛。届时,有更多外域的眼睛看着我们。

  拿什么奉献给你?面对新建的奥体中心,面对重庆首次举办大型国际性赛事。重庆球迷的火爆,将会怎样通过看台展现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面前?

无论输赢 重庆的球迷都会激动

 
6月3日,蓉城。又是一个0:4。

  与三天前大田湾那次惨痛的失利相比,这次打击来得更猝然。

  短短19天,1平4负11个失球,是力帆联赛史上的最差开局!中超元年才走完450分钟,重庆球迷便已从“借尸还魂”的兴奋堕入谷底。

  当上周日的大雨扑灭了重庆球迷心中微弱的火焰,全场球迷在赤裸裸的渝骂声中起立、倒戈,向顽强作战的辽足送上了原本为力帆准备的喝彩。

  特区看台的出口处,再一次拥集了数百名球迷。他们带着愤懑的情绪想对力帆进行一次拷问,而拷问的目的是为了挽救一个希望的延续。也有不少人准备把几天前给上海申花的嘲骂和矿泉水瓶投向自己的球队──趁力帆还能留在中超。

  重庆球迷也很容易就满足,一场无关大局的胜利也能将大田湾重新点燃。

  6月6日,力帆3-1冠城取得今年首次胜利,虽然是在中超杯,虽然赢球后仍将出局,虽然是在一场疑似假球之后。

  由于俱乐部降低票价,到现场的球迷达到了一万五、六千人。眼看着力帆队屡屡错失良机,球迷免不了捶胸顿足,当潘塔率先为冠城进球,爱憎分明的重庆球迷险些又要倒戈。幸好,刘欣的进球够快。

  不满足于平局的球迷多次高呼换下错失了两三次机会的石俊,但余东风不为所动,当石俊攻入反超的一球后,大家又一起将欢呼送给了他。终场前,全场不断的人浪起伏,“余东风,下课”被“余东风,继续”取代。

  这就是重庆球迷,只要能觅到想要的欢乐,他们其实都很容易满足。

 

“杀”气冲天的暴力

    
5月23日力帆对申花的比赛,“于涛喋血大田湾事件”更在媒体的炒作下让渝沪两地球迷对峙升级。尽管事后力帆俱乐部对“于涛事件”作了辟谣,但这没能阻止双方球迷在网上的对骂。赛后,无法接受失利现实的部分重庆球迷竟在通道口团团围住申花队员乘坐的大巴辱骂,不让他们离开。最后在警车开道下,申花队才得以安全抵达扬子江假日酒店。

  比起去年11月的渝沪之战,这次冲突毫不逊色。马丁内斯在车上一个竖拇指的得意动作,激怒了围观的重庆球迷。接下来,申花队大巴被砸得玻璃开花。大巴突围时,差点把最后一个上车的阿尔贝茨摔落了下来,一位武警战士颈部也因此受伤流血。

  体育路特区那扇大门,负载着太多欢呼、咒骂、嘲笑与失望。每一次腕级比赛前,这里都要进行戒严与车辆管制。每次比赛后,门口都一无例外地站着一圈由头盖大盔帽、手挎武器的防暴警察组成的“人墙”。有位球员戏说,每位客场球员及裁判经过这里时,都得作好挨骂甚至挨打的心理准备。

  也许是天意,也许是偶然,总之大田湾注定要成为中国足球史上的一块路碑,不管这块碑上用多大的字体刻着耻辱二字。1999年12月5日,面对渝沈之战中最后时刻主队不可思议的丢球,数万重庆球迷压抑了太久的愤懑终于在一瞬间爆发。随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场边啦啦队都会模仿着重庆口音喊出:假球!假球!

  当呼喊与叫骂不能让疲软的重庆球迷有所改观,球迷们便用另一种极端的方式发泄心中的怨气。

  去年8月,力帆主场迎战天津失利,主裁谭海成为全场球迷的攻击对象。赛后,球迷误将力帆副总陈宏的座驾当成接送裁判的车,将一辆宝马砸了个稀巴烂。

  最声势浩大的攻击场面发生去年11月12日川渝德比赛力帆0:2负于冠城的那个夜晚。

  这个结果实际上宣判了力帆队冲超死缓。3万球迷的呼吸在大田湾看台凝固了。

  随后,锣鼓、烟花、球迷棒、啤酒瓶……一切能用上的武器都派上了用场。“冠城冠城、牛鬼蛇神、冠城冠城,一个胎神……”上千球迷阻断球场出口,砸烂了冠城大巴,队员汪嵩被砸出血。1000名防暴警察紧急出动,现场警戒升为一级。在警察的重重掩护下,冠城队终于虎口脱脸。而在体育场一端,那辆写着无数个“杀”字的球迷车中,映出一张张因绝望愤怒而兴奋的脸。

 

 重庆球迷的喜怒哀乐
  37岁的刘庆在加洲狗市一家宠物店工作,平日里就是照顾那些活泼可爱的猫猫狗狗们。但记者没有想到,她在球场是一女“喳闹”。

  刘庆只能算半个真球迷,因为她一直拒绝国足。“能从头到尾看完国足比赛而不被气死、困死的,那才能算真球迷。”可1999年红岩主场对五牛的比赛,让她改变了观念。

  虽然球技还是一样的臭,虽然打法还是一样的旧,但是身入现场的她体会到了一种不同的感觉──轰轰烈烈的闹。来现场看球的,不就图个气氛吗?从头到尾,她搞不清裁判是哪个大爷,可她一直在跟着大家高呼“裁判我儿”;她从远处看不清到底是不是合理冲撞,可她一直在要求“五牛下课”。唯一让她记忆犹新的,是由重庆投奔四川的教练陈亦明。“‘陈亦明叛徒’从头喊到尾。陈在教练席中坐着,球迷就叫他‘滚出来’。他要站着,球迷就不客气地叫他‘坐倒’。”

  1:1的平局让球迷们心有不甘。赛后,她和朋友参加了围堵客队的队伍──当然只是出于好奇。数不清的谩骂、杂物砸向客队大巴。扎堆的人潮前仆后继,竟将她身不由己地挤到警察人墙前,冤枉地被警察推了几把。一块从天而降的红砖差点砸在她脑门。回头一看,竟是她一位朋友“发射”的。

  此后,她便不拒绝国足了──但仅限于现场观战。每次战后,她都要和朋友绕道特区门口看热闹。“几年下来,我在现场看到的围堵砸场面不下七次,包括那次力帆对冠城。”

  而位于龙溪镇的渝东印刷厂老板戴然则是个铁杆球迷。每次大赛的战况,都是他次日与员工的谈资,包括形形色色的场外冲突。

  5月31日力帆对辽足那场惨败,他也适逢其会。“下半场对方踢进两个球时,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人准备走了。剩下的人都站起来了──不是为力帆打气,而是要看看力帆到底输得有多惨。很多人又抱着看热闹的心理转回来了。一万多人就那样在雨中站着,全体倒戈为辽足加油。”

  可是那喝彩声,在风雨中却显得有些悲凉。“75万一个外援,得养活多少失学儿童?拿10万元找10个棒棒跑一场,也比那群‘香港脚’强!这些重金养的饭桶,该打!”戴老板的话,说得有些激愤。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由爱生恨、由恨生怒──球迷的失控,大多由此而来。黑哨、假球、球员素质的低下,也是他们愤怒的理由。

  当然,也有其它原因。

  5月23日“于涛喋血大田湾”之时,23岁的刘军拿着赠票坐在1区看台上。当于涛倒地不起时,“叫兽医”、“送石桥埔”的呼声此起彼伏,引得众多球迷大笑。当另两名申花队员被同时“放倒”地上时,“该背时”的声音又从看台传出。“老实说,我和很多人都喊了口号。出了门后让夜风一吹,才觉得自己真像个SB。”

  当晚,体育路上的烧烤店生意爆满。他和朋友将买来的喇叭扔向人潮中的警察后,奔向下一个目标:两路口一家烤鱼店。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重庆球迷是不是国内最暴力的球迷?答案是否定的。至少,还有西安顶着。

  2002年3月24日,西安发生球迷骚乱,一球迷突然袭击裁判,看台座椅、场外警车被大火点燃。在此之前,在沈阳砸破申花队大车玻璃的辽沈球迷就被足协认定中国足球流氓。而西安赛区与警方对峙,致使西安警方最终不得不出动高压水龙头和催泪弹,对付西安的球迷。

  在人们印象中,足球流氓是这样的一群人:他们满怀恶意带着满身臭汗和满嘴酒气来到球场。他们来球场是为了看球,更是为了打架。他们是球场边的恐怖分子。警察与流氓之间的战争就像一部没有结尾的连续剧。

  跟臭名昭著的英德足球流氓和敢为国人先的西安球迷相比,重庆球迷在胆识方面还差了一着。但无数次事实证明,重庆球迷也不是省油的灯。

  2000年便有足球评论家声称,先后受到中国足协纪律处罚的河南、重庆等赛区都存在足球流氓的身影。

  2000年,昆明警方效仿欧洲,在中国首次实行足球流氓登记入户制。当一个足球流氓被实施入户制后,必须填写《足球流氓登记表》,包括姓名、年龄、籍贯、职业、家庭成员和个人嗜好及体貌特征等。一旦上了警方的黑名单,该球迷将丧失观赏足球比赛的权利。而入户制的协作城市,便是重庆与成都。无论球赛在三地中哪一地区举办,外地球迷看球赛都必须先在其所属地区公安部门登记,凭公安部门凭证前往外地赛区购票看球。

  重庆,会不会成为足球流氓的下一站?重庆著名球迷“大皮球”王绪明认为,重庆没有足球流氓,一小撮人的失控行为,由于没有组织,也成不了气候,所以重庆不可能成为足球流氓横行的城市。“球迷的过激行动要么是由于恨铁不成钢,要么是工作压力太多,需要一种发泄。”

  但近年来重庆警方对球场安全保卫力量的加强,却是有目共睹。

  首先,是饮料啤酒等一切能作为“球场炸弹”的物件禁止带入球场。其次,每场赛事都实行警戒防卫,建立了一套相对完备的安保措施和控制系统。“绿茵场上的铁汉板凳军”成为球迷的另类看点。

  而在即将到来的亚洲杯赛事上,重庆奥体中心对安全检查设施的管理可谓万无一失:中心共有6条通道,汽车可以从其中的任意一条驶进来。为了方便进行安检,防止汽车炸弹等恶性事件,考察组和赛区组委会一致决定:亚洲杯期间,6条通道中只有1条可以用作专门的汽车通道并设立安检站。其他的5条将作为球迷步行通道,球迷安检将在检票时进行。另外,安保部门还在体育场内设立了专门的禁闭室,如果有足球流氓在比赛时滋事,将被立即带进来等待公安机关的进一步处理。

  就在公安局为亚洲杯的安保问题殚精竭虑时,球迷们率先表态了:做人要厚道,做球迷也要厚道。几大球迷组织的领头人都立下军令状:文明看球,热情助威,决不乱劈柴!王绪明甚至拍着胸口保证:我们绝不砸自己的招牌!

  相信这句承诺不会落空。经历了四负一平的沉重打击,球迷已从愤怒走向麻木。只有在比赛无法给球迷提供一种催化剂时,他们才会自己去寻找另一种刺激。

  更无法想象,当大田湾失去了万人怒吼时,重庆足球会沦为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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