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像古人那样,跪而向其求雨,而是双手合什,闭目祷告,为了自然生态的恢复,我们人类要尽最大努力,恢复被我们破坏的生态,才有细水长流,才有山青林秀,花香鸟语啁啾......
清晨不到7点起床,赶紧往峪口跑去。昨日听当地人说,入山车行较早,那知到时车尚未行,旁有路政人员监督,看来安全已引起了各地的高度重视。
车往山里行。初以为入山后,将逐渐盘山而行,岂知沿着溪峪,如同行于平川,足足开了10来公里,才始爬山。行不多时,至九九峡景区,海拔已上千米,充满鲜花和腐烂枝叶混杂气味的空气迎面扑来。
我想若当初通往汉中及巴蜀的古代著名的褒斜道、子午道,能如我所通过的山谷这样平坦,对于穿山越岭之旅人是多么幸运啊。
秦岭拥有古中国最著名的"栈道"工程,在悬崖绝壁上,凿洞插铁,上铺木板,作为穿越山脉的道路。若干使历史扭转方向的战役,就是因为战争的一方能控制栈道的缘故。古时,横穿秦岭的著名古道,除上所提及的褒斜道、子午道外,还有陈仓道、傥骆道、武关道等,与南面的金牛道、米仓道、嘉陵道、洋巴道等,构成汉唐诸帝国通往西南的重要交通网络。
以前,这些地方由于交通不便,许多地方森林绵延数百里,山色苍翠,蔚为深秀,鸟兽出没,人烟稀少,仍然保持着原始天然状态。然而,随着人口的骤然增多,大规模的毁林开荒和无限制的砍伐,使生态遭受严重破坏。
我所经沿途山峦,即可印证当初毁林之厉害。两边山崖均以灌木为主,稀见大树。但与山原川谷地相比,感觉环境生态已好转,松鼠、绿背山雀、黑噪鹛等不时在路边窜出飞过。
山溪水量不大,疑惑之中,经过水电站才知溪水已被拦截,并通过管道引往山外。路旁一处楼房,上写《杨文中纪念馆》。不知此人系何人,与司机交谈,始知杨系当地林场书记,在大规模砍伐森林不止前,为了保住太白山的森林,杨文中奔波不息,终于保护了这片残存的林地,但积劳成疾的他,也早早去世。
至1991年,国家政协主席李瑞环来汤峪,对太白山的森林和景观高度评价后,才真正停止了对森林的破坏,建立了5.4万公顷的自然保护区。
"天晴诸山出,太白峰最高",唐岑参《宿太白诗》简练地形容了太白山的地位。太白山孤峰独立三秦,势如天柱,海拔3767米,以高、险、奇、秀而称雄关中。为我国东部地区,除孤悬海外的台湾玉山(海拔为3997米)外,最高的山峰。
著名旅行家徐霞客誉此山为"至此尺脱山骨,竞发为极胜处。"《汉书·地理志》中称太白山为太乙山。太乙,是天极星中最亮的一颗,亦称帝星,二十八宿围在北斗星四周。北斗星绕着天极星旋转。在星空,此星处在临制四方的位置,构成天宫紫微。可见太白山在天下诸山中的地位。
由于开发尚属初级阶段,街上连导游图都要多方寻找,才能买到。车行途中,殊无特佳景观可赏。车中虽可四观山溪崖旁风景,行程已四分之一,始发觉景观也去掉了四分之一。车中既无导游,沿途也无明显景观介绍,旅游服务软件十分欠缺。
半山腰,见一瀑布飞流直下,苍黑的石缝点染着数株傲岸的松树。司机停车叫大家照相。始知是一著名景点--莲花瀑布。水流不大,旁边正在施工,有人言为了加大瀑布气势,管理部门正施工,将山上另一水源拦截,汇于一道。沿途溪沟,均筑有水坝,以充分利用水源。
到一临水石桥处,车又暂停,又是一景观。始有凉意,雨点稀疏洒洒。湿润的青苔依附着色彩郁闷的石面,粗壮的藤萝缠绕着硕大的树冠,落叶栎树翠绿茂密,且有大树森然之感。此处为李白泼墨山,山丘上端,水渍湿墨如墨泼,传为李太白泼墨写诗处。并有诗"李白愤笔不从心,诗到多时苦难吟,抛笔飞砚入云端,千古留下泼墨痕。"
翻看有关太白旅游资料,知秦岭为中国南北重要的气候分界线,它像一道宽厚高大的巨壁,阻挡着南来北往的气流,使南北气候产生明显的差异。我们所攀爬的北坡,气候的垂直带分布尤为明显,依次可分为暖温带、温带、寒温带、亚寒带和寒带,因而才有"一日历四季,十里不同天"之说。
过此地不久,便可看见旅游景区恢复的极为简陋之栈道。古时,陕之汉中及巴蜀通关中,必翻越秦岭,出汤峪不远处尚存褒斜古道之遗址,其山北麓,便是陈仓古道。
渐渐地山势奇险,陡坡接陡坡,甚至在山腰上十八盘旋绕。白云如轻纱,飘浮山间。酷暑全消,但尚未感知四季分明气候,也未看见所传的太白终年之积雪。
太白山上佛道景点颇多,有春秋战国时期王禅老祖修道的鬼谷子洞,有汉钟离、吕洞宾修行处钟吕坪,有道教始祖老子骑牛过玄关路经汤峪休息的青牛洞等道家景观,也有佛教始祖达摩面壁之熊耳山、文公庙、太白庙等佛教文化场所,惜今已多被破坏。
汽车上了海拔3000余米,便停在下板寺,接着的行程,就得游客自己攀登了。
我与途中认识的两位女军官一道,弃索道缆车不顾,一路负重爬上上板寺,惹得缆车上游客赞扬。渐入佳境,路途也经整修,如栈道般的木板路,引游人一边攀爬,一边照相。高山之巅,因一年四季风朝一个方向猛刮,故峰顶松树,形成偏冠,俗称为旗形树。更为堪奇的是,古松虬干,或成龙形,或成蛇形,千姿百态,引游客用相机一阵猛照。
太白山高,爬至山巅始能体会。李白在《登太白山》诗中写道:"太白何苍苍,星辰上森列;去天三百尺,邈尔与世绝。"再往上,果有与世隔绝之感,渐渐地第四纪冰川遗址明显。冰斗、角峰、刀脊、槽谷、终碛堤等等,以前未能知晓之名词,经人指点,始能大致分辨。拔仙台一带,冰川痕迹最为明显。
其东北方向,杂乱地散布着大小不等的棱角石,无一定的方向,覆盖着平缓的山梁、平台,连成一片,广阔浩翰,状似由石块组成的海洋,故称之为石海。
文公庙至拔仙台间,还多有石河分布。石河的产生,缘于山坡上冰融崩解,产生大量碎屑充塞凹槽或沟谷时,由于厚度加大,在重力作用下发生整体运动,好象高悬在山坡上的一道道白色瀑布,故名石河。过石河时,常常是人在石上走,石下似有水流声,疑是真到了河旁一般。太白山残存冰川地貌,在中国堪称独一无二,被地质界誉为"天然地质博物馆"。
海拔3500米以上乔木绝迹,分布着低矮丛生的小灌木、杜鹃、爬柳、高山绒线菊等,形成高山灌木草甸。杜鹃中有太白杜鹃、秀雅杜鹃、头花杜鹃、密枝杜鹃和金背杜鹃。
在高山灌丛中分布最广、面积最大的是常绿的头花杜鹃,叶子集中于枝条顶部,枝头盛开蓝色小花朵,抗疾风,傲霜雪;呈葡萄状或团状,生于山上的是密枝杜鹃;稠密成片的是密枝杜鹃,开着繁茂的紫蓝色花朵;而最奇的是生在3200百米以上的金背杜鹃,多半在阴坡或半阴坡土层较薄的古石河、石海上,红或白的花朵,煞是引人注目。
因为山高,辐射强烈,生长在这里的植物的花朵大都色彩艳丽,如血红色的杜鹃花、金黄色的虎儿草和毛莨花、深蓝色的秦岭龙胆草、蓝紫色的飞燕草花、紫色的绿绒蒿花、紫色十字花、粉白色的球穗蓼花、白色的金腊梅花和火绒草花,夏天成为这些美丽植物争相吐艳的时节,虽然山顶有暴风骤雨,冽凛罡风,但她们仍然盛开如春,在高山灌木草丛中,蔚然挺立,让我们的相机不停地拍摄。
一只绿背山雀,对我们专心照花草而对"她"视而不顾,竟然心生醋劲,呼啦啦飞在我们面前的松枝上,点头啄尾,姿态憨然可掬,连在"她"下边川流不息的人也不顾,遂引我们上前,为"她"拍摄特写镜头。
山上古寺庙基本破坏,导游图上的上板寺,寺庙踪影俱无,只有一小小窝棚,卖一点饮食而已。景点建设极差,许多是因陋就简,在石上油漆几字,权作景点介绍。有木牌立于景点,已是极少之处。我们只从木牌上知拜仙台之由来。当时苏东坡出任凤翔知府判官,天大旱,东坡到此求雨,跪求龙王三日,始感动龙王,私降雨水,违旨被斩。故有人在此修一庙,拜谢龙王,追忆东坡。
这龙王所居之处,按南方人视野所及,也不过是一个小小池塘,连太白峰奇峰顶上的大爷海、二爷海、三爷海等湖泊,在南方也是极为普遍的,然而在缺水的陕西,却是极为罕见的。传说雨神龙王就居住在前面的小水池里,这个龙王可以化身为各种小鱼。
从史书上查阅证实,苏轼自叹为火命,一生不是治水,如在杭州西湖留下苏堤,就是像登太白山拜龙王求雨救旱。苏轼早期脍炙人口的《喜雨亭记》就是在此求雨有得后欣然动笔的佳作。
苏轼在凤翔任职的三年里,这一带竟然记载有二年大旱,赤日如火,小麦、玉米等庄稼枯萎干涸,家人忧心如焚之余,只能向神灵祷告。为民父母官的苏轼,在虔诚爬上太白峰顶祈祷的同时,甚至不惜余力,为神正名升官爵。在研究为何多年陆续大旱原因时,山民告知祈求无效,乃宋朝皇帝封山神官爵太低,因而不灵验。东坡细查史书,果真发现唐朝时山神原封为公爵,而到宋朝却降为侯爵,山神为此发怒。为此,东坡向皇帝奏本请恢复山神以前的爵位,并与太守斋戒沐浴,敬告神灵。
其实,到盘踞在渭河与汉江之间的秦岭主峰太白祈雨,源于汉代筑的敬神祠堂。特别是关中的农民,遇到干旱年月,一定要在太白之巅祈雨。山巅的几个"天池"昼映红日,夜映白月,祈雨是非常灵验的,就连乾隆都为之感动,竟封太白为王。难怪一代文豪李白和苏轼会不辞辛劳攀登上山,为民求雨。
爬上山巅,有大爷海、二爷海、三爷海和玉皇池四个高山湖泊,是游人必去照相留念之地。池水清澈。由于山高云淡,空气稀薄,气候寒冷,终年积雪不化,皑皑白雪,仍然莽莽天际银光四射,其景致格外壮观,被誉为关中八景之一"太白积雪"。
然而,我没有像古人那样,跪而向其求雨,而是双手合什,闭目祷告,为了自然生态的恢复,我们人类要尽最大努力,恢复被我们破坏的生态,才有细水长流,才有山青林秀,花香鸟语啁啾......
上太白山一行,感受特深的是,陕西旅游业靠帝王吃饭特别明显。如太白山,应是除华山外,最为重要之景点阵字库,但山上软件之欠缺,让人上山之后,悔之攀爬。沿途景观,没有系统解说,如途经宝山空手而回。整个太白山旅游,若没有汤峪之温泉支撑,当应是游客稀稀。故旅游部门也将投资重点,放在山脚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