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夏,儒者或礼佛,或参道,儒家精神和思想并不排斥,如此宽容之胸怀,在世界宗教史上都少见。故华夏能不断包容异族先进文化,融合不同民族血液,形成鼎盛中国之大局。
敦煌艺术之所以在世界大放异彩,也以此包容与消化有关。有专家指出:"敦煌壁画中的西域式风格,虽然有明显的本土色彩,而西域影响却是多方面的,主要是西域少数民族佛教艺术的影响,同时也与中亚、西亚、南亚佛教艺术有交光互影的关系。"源自西方的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的结合,创造出新的艺术,形成中国佛教艺术体系。
酒泉,山脉连绵,戈壁浩瀚,盆地毗连,构成了雄浑独特的西北风光。既有银妆素裹的冰川雪景,也有碧波溪流的绿洲平原,还有沙漠戈壁的海市蜃楼。但是,最令酒泉骄傲的还是拥有世界级的敦煌艺术。
酒泉地区所辖的敦煌莫高窟,至今保留的492个洞窟,完整地保存着1000余年的建筑、彩塑、壁画,是世界上一座宏伟的艺术博物馆,而其16号洞窟发掘出来的数以万计的经卷、手稿、历代文书、法器,更是一个神话中的聚宝洞,在长达百年时间里,仍时时让世界文化人兴奋不已。
因此,"醇酒浸泡"的城市以"斗酒诗百篇"的激情,在街头随处涌现出现代雕塑,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又是飞天雕塑。茫茫戈壁,蔚蓝天空,是飞行散花奏乐的美丽女神的舞台。而今,酒泉人飞天之梦想已成。位处巴丹吉林沙漠深处的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为中国航天事业取得7项"中国之最",回收卫星成功率100%,居世界前列,令酒泉城内的飞天雕塑更富现代色彩。
"飘飘九霄外,下视望仙宫。"旅行至敦煌,亲睹佛窟飞天彩图后,才知唐诗人韦渠牟在《步虚词》栩栩如生描写的飞天仙女,仅只有那么一点点感觉。
"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霓裳曳广带,飘佛升飞行。"连诗仙李白传神的诗句,也难描尽飞天女神的丰韵。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娥纵送惊游龙。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裙时云欲生。烟娥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天才诗人白居易所作《霓裳羽衣歌》,同样也难窥飞天女神全貌。
一片片蔚蓝的天宇,凌空翱翔的飞天,可谓世界人体艺术的绝妙。这一尊尊飞天女神,有华夏文明的内核,却非中土文化的产物。细一追述,她们的故乡却在古印度,伴随佛教向东传播,才飞临中华大地。然而,千百年过去了,当她在敦煌再次为人发现,其涂上中华浓浓文明色彩、非同凡响的艺术魅力,让世界震惊。
穹窿苍天,宇宙浩渺无际。古代中国人,虽非能如今人邀游太空,但其艺术的思维,却将宇宙浓缩在一个个小小石窟里,窟顶华盖式的藻井中心,变成了蔚蓝天空,大龛顶部飞天,自由活泼地飞翔,在空中跳跃、悬游、翻飞,或冉冉上升,或舒展自如......
而唐代飞天的飞动之美,更富于变幻,比西方艺术有更为丰富的想象力。基督教世界里的金发童子,靠的是胁生翅膀,扇动双翼才能起飞。但敦煌的飞天却要丰富多姿了,披着一条轻盈的彩带,飘飘摇摇,栩栩如生,那柔婉动感,那阿娜多姿,在萦纡仙乐里翩翩起舞。
仅凭衣裙飘带和天空流云,就造就了飞天的千姿百态。在一个个佛窟里,人体的动势和衣带、云气、飞花构成了和谐的飞行韵律,好像是人体的动姿导致了衣带的飘动,微风的荡漾又使飞花随意飘浮;又好像是风吹云动,才导致了衣带的飘举,云动带飘,又推动着人体的飞翔。有形的人、带、云、花和无形的风,互相影响渗透,形成一组永远飞升的统一旋律。
瑰丽多姿的莫过中唐第112窟经变图中的反弹琵琶伎,"纤腰弄明月,长袖舞春风。"其超凡想象的表演,让人目瞪口呆。虽然导游解说这种姿式时称;今人怎样做,都无法做到反弹琵琶曲,估计应是古人想象出来的。对此,我不敢苟同,为何今人不能做到,古人就不能做到?古人在当时科技相对今天十分落后的情况下,能锻铸出让今人惊呀不已的大型铜车马、烧制庞大的兵马俑队伍等等,为何这一小小艺术动作不能做到呢?况传来佛教的印度,同时还向中国传来过神奇的瑜珈功,身躯肢体可练至柔若无骨,反弹琵琶一小伎,怎能难为天姿才华的飞天女神!
"诸天伎乐,百千万种于虚空中一时俱起,雨诸天花"。美女飞天伎乐虽在佛窟寺庙的佛国世界里,地位卑微,但对于中国的佛教徒接受印度宗教帮助颇大。至今在酒泉还能找到此印记。
漫步酒泉公园,能值细玩之处不多,惟觉大门两侧之小殿庙观,尚有余韵,供人品味。进大门,左右一般为钟楼鼓楼,在此,却变更为佛祖殿和文昌阁。如上城楼般,上至楼台,台上再砌一小小庙宇,内供佛祖释加牟尼。惟与它庙不同的是,内殿左右各塑有一尊女观音,还因陋就简,内墙壁左右各有5幅佛像供奉,其中,性别分明地供有4尊女观音,加上左右各侍之观音,女性占了大半。尤令人注意的是尚有飞天女神供奉,左吹洞箫,右弹瑟琶,显是受敦煌风气之影响,佛庙也更加有人情味。
右手为文昌阁,供奉的是道教文昌帝君。此君主管人间功名利禄,文人墨客在考取功名前,多有祈求,文昌君灵验名标金榜。故各地遍建庙观供奉,香火旺盛。如此小小两庙观,竟把中国三大教――儒释道,浓缩于一体,倒也少见。现道观改建为黄河奇石馆,进观时,因游客疏落,看管商品的两位老者清闲无比,左手老者黑髯长须,正襟坐立,恍已参禅入道。另一老者酷似弥勒,头上显是剃光头后又长出的板寸。躺在凉椅上,眼半睁半闭,似入梦乡。
由此而更深感悟:在华夏,儒者或礼佛,或参道,儒家精神和思想并不排斥,如此宽容之胸怀,在世界宗教史上都少见。
早在佛教传入中土时,汉王朝就以一种开明而宽容的态度,"唯听西域人得立寺邑,以奉其神";隋唐王朝,不仅对治下的民族宗教采取"因其俗而治"的豁达风度,而且对外来的大秦景教、伊斯兰教、祆教、摩尼教等宗教,也采取了开明、宽容、务实的方法处理,充分体现了华夏泱泱大国的开放风度。故华夏能不断包容异族先进文化,融合不同民族血液,形成鼎盛中国之大局。
而敦煌艺术之所以在世界大放异彩,也以此包容与消化有关。有专家指出:"敦煌壁画中的西域式风格,虽然有明显的本土色彩,而西域影响却是多方面的,主要是西域少数民族佛教艺术的影响,同时也与中亚、西亚、南亚佛教艺术有交光互影的关系。"源自西方的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的结合,创造出新的艺术,形成中国佛教艺术体系。
1500公里的河西走廊,浓缩了丝绸之路的种种变迁,充分体现出丝绸之路是中华民族消化、融熔世界文明的大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