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左公柳下避酷日暴晒,行河西走廊大道,经烈日暴晒,尤思左公柳荫,更感当权者凡有高瞻远识者,后人受福尤多。若历朝历代河西走廊称雄一方豪杰,或地方长官,有左公一半为后人着想之心,则河西走廊不会出现如此惨烈之生态破坏。
西行入甘肃境内,始入古称的秦州,经金城、凉州、甘州,而至今日之肃州酒泉,无不为道旁柳树所吸引。道旁时见古柳,浓荫参天,腰围两人尚不能合抱,人言为清中兴名臣左宗棠公所植。
柳无非垂柳、旱柳,但经赋人情,则韵味大增,其一律谓之"左公柳",以纪念左宗棠倡导督促遍植河西之绿柳。自古河西种树极难,而出现"自泾州以至玉门夹道种柳,连绵数千里,绿如帷幄",友人赞誉之诗"大将筹边尚未还,湘湖子弟遍天山;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百姓之称颂"左公柳",也并不过誉。
缺水,干旱,千里砾石沙漠,商旅军队行途无处蔽荫,给从小生活在湘江之滨,对绿树有着特殊感情的左宗棠刺激特大。率兵来到西北大漠,深感气候干燥,了无生气,而致水土不服。左宗棠遂命令筑路军队,在驿道沿途、宜林地带和近城道旁遍栽杨、柳和沙枣树,名曰"道柳",其用意在巩固路基、防风固沙外,尚有限戎马之足,有利于行人遮凉之意。凡他所到之处,均要动员军民植树造林。
据左公自己记载,仅甘肃一省,自陕甘交界的长武至会宁止,种活的树就达26.4万株。由于柳树生长期短,大部分树心空朽,病虫害严重。只有天水近郊、酒泉公园、安西彭家桥和玉门镇一带,保存的柳树,尚绿意盎然,生机旺盛。
左宗棠驻节酒泉先后两次,时间长达5年之久。拓宽城市道路,种植杨柳,栽花浚湖筑亭,美化环境。对于破坏树木之行为,左公惩治严厉。据传一次微服出巡,见乡民多将毛驴拴至树上,毛驴啃啮树皮而无人问津。故左公将一毛驴牵至鼓楼杀戮,悬首示众,以惩后尤。至此,城内树木得到保护,满城郁郁葱葱。
左宗棠驻节河西走廊和新疆数十年,所行之处劝人农桑,密植绿荫,仅新疆境内就种桑树80余万株,而哈密城内至今尚有密集成林的左公柳。其拱陲边疆、抵御外侮之赫赫功业,令后世敬仰。而今西陲边疆,生态日趋恶化,左公在百余年前,就如此为后人着想,此心志足以令后人千秋难忘。
绕酒泉湖而行,柳榆槐松等树杂陈园内,浓荫蔽日。受左公影响,酒泉人植树积极,更况公园乃大家休憩游玩之地。观行道树分四行,古柳壮杨嫩松并行,梯次明显,大树几人合抱,小树刚植不久。花红柳绿,鸟雀啁啾之乐趣,心醉其间,较品美酒还稍醉愈几分。
时恰值立秋,而北风呼啸之声已浓带深秋意味,风飚阵阵,柳榆槐杨,婆娑袅袅,行至僻居一隅的湖之西畔,恍如行在野岭,林涛訇哮。"胡天八月即飞雪",西北之风果不平凡。道旁有杨树,上有促侠之游人刻的字,随树长大,长有海碗大小。其非"金榜"题名,而实属刻下耻辱之字。若遇左公时代,衙门官吏定将此等人鞭箦重罚。
坐左公柳下避酷日暴晒,行河西走廊大道受烈日暴晒,尤思左公柳荫,更感当权者凡有高瞻远识者,后人受福尤多。若历朝历代河西走廊称雄一方豪杰,或地方长官,有左公一半为后人着想之心,则河西走廊不会出现如此惨烈之生态破坏。
史载:"河西之地,自唐中叶以后,一沦异域,顿化为蛮荒沙漠之区,无复昔之殷富繁华矣"。不少城郭荒废或迁移,仅有记载的就有:金城郡治4迁,天水郡治5迁,武都郡治6迁,成纪3迁,凉州(魏前州治在今秦安县东北的陇城镇)两迁等。
如昨日考察的黑水国故城之类城堡,戈壁荒漠区比比皆是。一般城镇聚落,往往是衡量该地自然条件好坏的重要标准。
祁连山麓阴山脚,冷兵器时代的刀戈杀伐声,早已消逝。沿长城继续西行,为军戎所筑的长城触目之处皆荒废,而今迈入现代化的强大中国,进入21世纪之华夏,却亟需构筑另一道长城――绿色生态长城保护国之疆土,不为风沙荒漠所蚕食。环保专家曲格平用一个冷冰冰的数字,道出了一个残酷事实:建国50年,我们已丢掉了10万平方公里土地,相当于三个海南省面积的国土已沙漠化。而甘肃45.4万平方公里土地,就有四成是荒漠、戈壁和土石山等。
若说左公在清末构筑了与长城并行的"绿色柳带",装点了脆弱的西北驿道。那么今日之西北防护林,则是新筑简易绿色长城。河西走廊种植之防护林长达1200公里,占风沙线长度的八成。但以我所行之处所见,它仍然太纤弱太单薄了。
所以期望,千里河西走廊早成广阔绿洲,以万里绿色长城横亘广漠前沿,顶住大漠风暴,抵御滚滚流沙,傲然挺立在冥冥苍穹,卫我华夏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