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所处之山,沙色为何成朱砂色?伫立沙中,掬起一捧细细流沙,欲从中获得答案,显是不可能。只能想象千百年来,此地为频繁鏖战之沙场,"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屈原《楚辞·国殇》描写古战场的残酷激烈场面,屡在此地出现,"白骨似沙沙似雪,凭君莫上望乡台。"悍勇忠贞之战士,血流成河,碧血染红流沙,遂留千年血沙。
玉门关游览后,见时间尚够,便直驱阳关。比单独来回,足足节省了80余公里路程。
自汉武帝"列四郡,据两关",阳关就与玉门关,构成汉一南一北两大边陲要塞。其西之广大区域,便是中国传统意义上的西域了。古人赴西域前,必须经阳关或玉门关,故有众多的诗词歌赋产生,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不可灭的辉煌灿烂印象。
去阳关之道,比去玉门关车辆要多得多,盖因此途不仅沟通敦煌南湖乡,且贯通南境阿克塞哈萨克自治县,再南续行,可分道至青海西宁或格尔木。
车至阳关与南湖乡分道处,始有绿洲出现。这里村村造园,户户栽树,杨、柳、桃、苹果、枣、葡萄等各类林木,据称共种植1.5万余亩,人均有树2000多株,此业绩在沙漠深处地区,可谓"树荫辉煌"。种植的水果中,尤以葡萄品种多,质量好,堪与吐鲁番的葡萄相媲美,有"小吐鲁番"之称。故农人便以葡萄为题,经营起内地颇多的"农家乐"餐馆来。
凡来阳关旅游之人,到餐馆就餐时,可随时到葡萄园采摘就食。哪怕你不到餐馆就食,农人也喜游客进园采食,不图金钱之利,惟得赞美之颂词。其用意,或许尚包括游客诸君至阳关,不用担心无故人相识,阳关处处均有陌生的"故人",殷勤款待。
"几曲清流绕紫陌,一片绿海断黄沙。遥望当年烽燧处,万木尽遮月影斜。"葡萄长廊足有5公里长,车行里面,葡萄细藤蔓绕,景观独特。游客可沿长廊观赏,廊内设有石凳石桌,供游人休息,品评葡萄。一大车日本游客,早已下车,漫游廊亭之间,或品葡萄,或访农家住房,观中国农民之生活。
中国古代文献中,准确提到西域种植葡萄的,首推《汉书·西域传》。一般认为,葡萄的祖源地,在地中海周围,后来逐渐传到西亚、中亚和酒泉、阳关。西汉初,长安就已有了葡萄。
阳关出产的葡萄特别甜,其原因在于此地气候干燥,阳光极为充足,日照时间长,光合作用强烈,加之昼夜温差大,有利于糖分的积累。并且,由于处丝绸之路要道,西边地中海、西亚、中亚优良葡萄品种,不断通过丝路传来,保证了阳关品种的优良。
同路的司机小戚,一再怂恿我下车去园中美食一番。但因时间来不及,故忍却鲜美葡萄的诱惑,遥谢阳关"故人"的殷勤相邀,走上阳关道"独木桥"。
车绕行大弧形圈后,拐至一红色沙漠山下,司机指着山上小小如烽燧的孤堡说,那就是阳关了。此时我才知此阳关,早在一刻钟前,在与南湖乡分道时就看见了。但我一直以为哪是普通的烽燧,哪知竟是大名鼎鼎之"阳关城"。
在沙漠中,考古昔日为何在此设关建塞?占有"一夫当关,万人莫开"险要地势,是建阳关一说。更为重要的是,古时此地水源充足,渥洼池和西土沟是最大的独立水源。早在三四千年前,这里就是巨大的绿洲盆地,有发达的火烧沟文化。至宋时,黄庭坚在《题阳关图》诗中仍尚有"想得阳关更西路,北风低草见牛羊"。
距此不远的渥洼池,又名寿昌海或寿昌泽,是上游众多泉水汇集积蓄而成。敦煌遗书《寿昌县地境》载:"寿昌海出县南十里,方圆一里,深浅不测"。1938年,当地在此筑坝蓄水。1983年,又进行了大规模加固护坡,蓄水达200万方。池内投放有上百万尾鱼苗,池清鱼游,一泓海子般的湖泊,给塞上平添几分江南秀色。
此地尚有一奇景,便是有如河水"泾渭分明"般的沙石分界线。傲立丘顶的阳关故址,周围流沙,作赤红朱砂色。而山脚之沙砾,却为淡青黛色。两处沙漠砾石交汇处,竟有漫长弧状形线条,清晰将界线拉开。
阳关所在山丘,当地俗名为红首山,又称为古董滩。60多年前,有专家来此考察时,"版筑遗迹以及陶片遍地皆是,且时得古器物如玉器、陶片、古钱之属,其时代自汉以迄唐宋皆具"。每当风过,在赤红如血之沙滩中寻觅,总有收获。当地人曾在这里捡到过金马驹,也拾到相当精致的将军剑。
阳关所处之山,沙色为何成朱砂色?伫立沙中,掬起一捧细细流沙,欲从中获得答案,显是不可能。只能想象千百年来,此地为频繁鏖战之沙场,"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屈原《楚辞·国殇》描写古战场的残酷激烈场面,屡在此地出现,"白骨似沙沙似雪,凭君莫上望乡台。"悍勇忠贞之战士,血流成河,碧血染红流沙,遂留千年血沙。
进阳关烽燧,详尽了解,始知尚存之残址,并非阳关城堡,而是汉代建筑的墩墩山烽燧,为古阳关候望之地,故有"阳关耳目"之称。
昔日阳关在哪儿?便在我脚踏之流沙下。同遭被流沙掩埋命运的,还有古城寿昌县。唐时在距此地东10里许处,汉龙勒故地置寿昌县。唐僧玄奘从印度取经归国,也是西入阳关而归,那时尚处于沙漠边关。由于战争频繁,大规模的开荒屯垦,破坏了这里的植被和水源,使生态平衡遭到破坏,黄龙滚滚东来。宋辽之后,人们迁离阳关,元代以后,阳关和寿昌古城,以及大片绿洲,终于被流沙吞没。
今之阳关再哪儿?车绕山而下,便在尚存之烽燧西面,一座仿汉唐风格的城池正在构筑。据悉,此为敦煌博物馆和南湖乡共同投资,欲再现古阳关奇景,盘活南湖之旅游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