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一阵夜风来,那湖畔,半绿如春芽之茸草,绿光染金,草原如纯金锻造的巨大金泊,在远山峻岭和近景乳白毡房映衬下,分外瑰丽。草丛上的牛羊,沾上墨团,在草原迅疾奔跑,挥洒墨痕,将那金茸茸的草甸沾染,如湖浪般,扩散到草地的每一个角落......
明月朦胧,一片柔和月色中,浸洇浮沉的赛里木湖,仿入摇篮,渐渐将人催眠进入梦乡;湖面烟岚雾笼,如娇娇公主闺房绣帐,无息滑落。在一片朦胧中,透出令人神魂消散的韵味。
赛里木湖畔,夕阳西下,映得哈萨克毡房金碧辉煌。明黄色的草原上,晚归的牧人,返家的羊群,踏着金光,拖着长长的阴影,消逝在天边的山峦。
湖泛浪涛,席卷清波。天山脚下片状云杉,勾勒出动人线条,落霞倒映湖中,波光鳞鳞,景色奇美。
坐在毡房内,今晨相逢之同旅游团友,围坐茶几旁,喝完酥油茶后,房东老板端上烤得香喷喷的烤全羊,饮酒畅谈,其乐融融。推开毡房门,一轮圆月跃升空中,壮观无比。时值农历7月15,露宿哈萨克毡房,又是另一番景遇,今生难忘。
茫茫万里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将古丝绸之路,分为南北两条道路。昆仑山北麓的绿洲,为南道,天山南麓为北道。赛里木湖所在的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便是北道的交通咽喉。
博州位于新疆西北部,赛里木湖又在博州西南。长途跋涉在古丝道的商旅,来到风景优美的赛里木湖畔,几乎都要在此驻足小憩,捧一掬湖水, 消除疲倦,同时,让驼队马匹到湖畔饮水,在青青草原牧放。故赛里木湖在古丝路上,是一处颇让旅人心驰神往之地。
同样,今日赛里木湖,也是我们旅游团最为欢心之地。长达10个小时的汽车旅行,至湖畔始告结束。今晨从乌鲁木齐出发,一日疾行680多公里,为我西行以来,所行时间最久、路程最长之一日。
出城后的景观,让我惊异万分。驶在至奎屯200多公里高速公路上,以及随后的400多公里长途行程中,沿途人工垦植之绿洲,最令人惊喜。绿树茵茵,稼禾万顷,均为新疆建设兵团农工,在戈壁沙漠建设出来的,为今日之改造沙漠戈壁,带来了新的希望。
途经的石河子、奎屯市区,即为戈壁沙漠创造出来的奇迹。50年代,石河子是玛纳斯荒地,芦苇丛生,野兽出没,只零散居住了几十户农家,建设兵团的员工们在满布石子的干涸河床上,垦植出农场林立的新绿洲,建设出今日以轻工业为主,繁荣富庶的现代化城市。
路途600多公里,几乎都行在汗水凝成的绿洲上,实为新疆最富最长之绿洲。玉米、大豆、枸杞、蕃茄、葵瓜子、棉花等经济作物,和农作物交替出现,给途中单调枯燥的行程,增添了许多乐趣。据新疆人士介绍,新疆建国后开发的人工绿洲,面积就多达7万余平方公里,相当于以前天然绿洲面积。
途过巴音沟,始见有戈壁类草原出现,之所以有戈壁与草原的混合词,皆因所见之戈壁,是有希望改造为草原的戈壁,草深丛密。尚未恢复之草丛,幸喜未看见大群牛羊放牧。途中戈壁绿草覆盖,初步估计,不应在五成以下。特别是我们途经之伊梨河谷地带和博乐草原区,均为水分充足之地,加以人工辅助,当能生出更加茂盛之草丛。
在途中,也见到人工努力之痕迹,如千亩甘草示范基地、蕃茄工业加工园区、枸杞示范园区等,利用绿洲水分充足,推广沙生经济植物,改善沙漠戈壁。
博乐五台以后的草原,草原浅黄,有牛羊牧放,且水资源再不如乌鲁木齐一带珍贵了。南侧之天山顶,乌云密布,似为暴风雨来临之征兆。
博乐又称博尔塔拉,在蒙古语中意为青色的草原。此地牧草丰美,既有塞外风光之粗犷,又有江南景色的秀气。几百年来,卫拉特蒙古人在此,游牧射猎、繁衍生息。
然我临博州草地,不能感受青青草地的初春景观,领会的是金黄秋意的降临。放眼牧场,草色金黄一片。仔细观察,发觉秋意浓蕴的草原,色泽丰富,绿与黄在草地上,划出条条五线谱,弹奏草原夏之恋曲、秋之进行曲,将草原本已明快的底调,调节得更加欢快活泼。
辽阔草原,哈萨克毡房点点,时已黄昏,炊烟袅袅,牛羊奔驰,粗犷深远的牧场风景,今始充分领会。
草原尽头,就看见了浩渺无际的赛里木湖。在落山太阳的调色下,湖水呈墨蓝、黛绿、碧绿、金黄、银白等诸色,湖中有三小岛,浮出波涛汹涌的湖面,若江南小岛那样飘渺灵气,水鸟不时翻飞湖面,引同行诸人阵阵欢叫,使人犹如奔临大海,心胸顿感开阔。难怪元初著名道人邱处机,曾赞美它"日出下观沧海近,月明上与天庭通",将此湖称为"天湖",用著满感情的笔调写下以下文字"大池方圆二百里,雪峰环之,倒影池中,名之曰天池"。
发配伊犁之文人祁韵士,仕途困顿之际,途经赛里木湖,也留下了如此动人笔墨:"青蓝深浅层出,波平似镜,天光山色,倒映其中,倏忽万变,莫可名状。时有鸳鸯、白雁,往来游泳,如海鸥无心,见人不畏,极可观也...列帐而居,错落棋布,牛羊牲畜,烂漫若锦。睹此境界,有海阔天空之想。"
若称博格达峰天池,高在天宫。那赛里木湖更在天之上,比诸天池,海拔还高97米,为新疆海拔最高、面积最大的高山湖。南北宽20公里,东西长30公里的湖,无大河汇水,仅靠周围坡地集水,因此湖心水微咸。由于湖畔,常注入新汇之水,人畜尚可饮用。
停车,跳进湖边浅水砾石滩,掬起一捧水,清冷爽骨,慢慢品评。水微咸,却甘甜清冽,令干渴的我口舌生津,反觉味甘纯甜美,胜逾天池水。
入住毡房后,即骑马上山。车上,导游冯小姐介绍,在伊犁河谷地带,曾利用飞机播种松杉等树种,营造人工林,在我们将要途经之果子沟,就见得到大面积的飞播林区。登上赛里木湖畔山腰,放眼望去,既有人工种植之树林,也有原始保留下之云杉林。再上高处,还有盈野野杜鹃,绿冠散生弥漫阴坡。
自金城兰州,入河西走廊以来,沿途之山皆一片光秃。今日西行途中,幸能见到片片散状生长树林。靠近赛里木湖畔,太阳灼烈光线不及阴坡,天山深处之蜿蜒山峦,出现了大片婆娑多姿云杉林。
雪岭幽谷,有此一片片浓绿如墨的云杉林,让人观赏后而欣喜。然而鲜明对比的是,阳坡却不见一株树木生长。如塔耸峙的云杉,虽喜阴厌阳,但毕竟此地也无其它乔灌木滋生,更叹自然生态艰难,欲复当时巨木覆盖之景,要付出多少艰辛。
沿山脊渐枯黄的草地,往山下漫游。夕阳西下,太阳变成一圆圆红球,渐渐陆沉地平线。在这瞬息万变之际,赛里木湖斑斑点点闪烁金光,渐渐退色变黑;微风兴浅波,有如风神挥动千万只笔,在湖上勾勒出数百亿计的墨线。蓦然,浪卷金光,将之珍藏在墨绿的湖底。
忽如一阵夜风来,那湖畔,半绿如春芽之茸草,绿光染金,草原如纯金锻造的巨大金泊,在远山峻岭和近景乳白毡房映衬下,分外瑰丽。草丛上的牛羊,沾上墨团,在草原迅疾奔跑,挥洒墨痕,将那金茸茸的草甸沾染,如湖浪般,扩散到草地的每一个角落......
明月朦胧,一片柔和月色中,浸洇浮沉的赛里木湖,仿入摇篮,渐渐催眠进入梦乡;湖面烟岚雾笼,如娇娇公主闺房绣帐,无息滑落。在一片朦胧中,透出令人神魂消散的韵味。
赛里木睡了。久困的旅人,也在毡房中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