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秋来迟,玉米穗黄,收割后麦草秸杆茬,在天际浅黄艳艳,勾勒出另一条宽宽长长的黄金带,缠绵绿原,装点远山近山。谷地绿树成岛,恰如天府之国成都平原上的绿竹农家。两岸时见雪峰耸峙,雄奇中不失秀美,堪称塞外佳景。
进入新疆,一直感受到新疆缺水严重。而入伊犁河谷,此观感一扫而空,境内河溪密布,水流纵横。"碧草烟深三月雨,黄花寒浅一天晴"。入住伊宁城,便有秋雨淅沥而降。晨起秋风阵阵,骤觉寒意阵阵。
为了多看景点,同行团友决定按北京时间作息。清晨6点起床,整个伊宁城尚在夜的沉寂之中,按时区而论,此时尚是清晨4点多钟。折腾半天,出发时已是7点,车在城内驶,仅见通宵营业出租车,尚能不知疲倦地在城内行驶。
天色昏黑,加之夜雨未停,出城即漆黑一片,朦胧中又在车内迷糊,弥补睡眠严重不足。
车第一次停在路旁小憩,此时天际才有云彩浮现。红日跃在中空,却因雨天浓云密雾遮掩,而光线晦暗。沿天山南脉婆罗科努山东行之道,也属古丝路之一部份。丝路天山北道沿西而行,至今奎屯处分为两道,平行往西即我前几日所行之路;南经天山南脉依连哈比尕山,行至那拉提草原巴仑台,与东经吐鲁番、巴音布鲁克等地的丝路汇合,乃转为西行,再至清惠远古城处,与北道所分出的博乐道合而为一,续往西赴波斯、古罗马。
沿途景观奇丽无比,与前所行之新疆各地均不相同。雨水充沛的伊犁地区,位于巍峨壮观的南天山沟谷,冰山雪水,冲积出肥沃的伊犁河谷地带;西风没有阻碍,富含水汽的大西洋气流,在新疆仅造就出伊犁河江南景观。
初到伊宁,就充分感受了这点。年降水量在200-300毫米间的伊宁,为全疆最湿润的城市。在新疆大陆性荒漠干旱区中,伊犁就像瀚海中的湿岛,三面环山,西部开敝,冰川众多,雨雪丰盈。
伊宁城内白杨排排,绿树荫荫,家家庭院繁花似锦,全国城市中堪称奇景。"春来满城苹果花,秋来满城苹果香",伊宁是名符其实的苹果城。
昨日站在伊犁河大桥上,宽阔无比的伊犁河,并不逊于南方汹涌奔流的河,滔滔不息向西奔流,河畔绿树荫蔽,阡陌纵横,哪有半分戈壁沙漠痕迹。其河气势,恰如清人褚廷璋诗"海气万里吞丽水,山容三面负祁连。"
风光迤逦向西流的伊犁河,全长1000多公里,是西域地区重要河流。汉时称伊列水,唐称伊丽河、帝帝河。维语中,伊犁是"温阔、舒适"之意。清《西域水道志》载:"伊犁河二源,西南为特克斯河,特克斯河出汗腾格里山......东南源为空格斯河,空格斯河源出于哈喇沙尔(今焉耆)西北境内敦库尔岭西麓,其东麓有温泉,......二水合流为伊犁河。"河流过伊犁河谷,向西浩浩荡荡注入巴尔喀什湖。伊犁河其流量之大,不仅位居新疆首位,且占全疆河流水量的四分之一。
今日沿伊犁河谷东行,感受这条西极之河孕育出的绿洲富庶。河谷宽阔无比,河滩隆起丛生阔叶树种,芦苇、灌草围之,在上游形成一巨大的湿地。众多河汊形成大小诸湖,连绵横亘数十里之遥。苍郁的林木笼罩着"湖"的彼岸,岸畔农家,直接在河道边挖出笔直的水渠,灌溉万顷良田。
塞外秋来迟,玉米穗黄,收割后麦草秸杆茬,在天际浅黄艳艳,勾勒出另一条宽宽长长的黄金带,缠绵绿原,装点远山近山。谷地绿树成岛,恰如天府之国成都平原上的绿竹农家。两岸时见雪峰耸峙,雄奇中不失秀美,堪称塞外佳景。
伊犁河主源特克斯河,比之南方河流水,其水冰凉彻骨,湍急水流底常有旋涡。阳光灿烂,那朵朵激跳的浪花,将天色、山色、水色、树色、花色,尽收其中。河水源于哈萨克斯坦境内天山北侧,入中国境长237公里,支流密布,主要支流有木札特河、夏塔河、科克苏河等。两岸桥梁纵横,四周牧场如茵,田畴片片;西天山自东向西逶迤千里,山上林木葱郁,雪水奔腾而下。牧场上毡房炊烟袅袅,村落里犬吠鸡鸣声声,好一个世外桃源景观。
与特克斯河携手,汇入伊犁河的巩乃斯河,则比特克斯河温顺多了。发源于阿吾拉勒山和依连哈比尔尕山交接处的安迪尔冰川区,将美丽无比的天鹅故乡――巴音布鲁克草原的涓涓细流汇集。两岸地肥水美,哺育了一代又一代牧民,养肥了满山盈野的牛羊。哈萨克牧民弹着冬不拉,唱着欢快的歌曲:"哎咿!巩乃斯我的巩乃斯,你用甜甜的水青青的草,喂大了我白白的羊、胖胖的羊。巩乃斯,我亲爱的母亲河,我日夜为你歌唱。"
与巩乃斯河源头隔岭相望,又喧喧嚷嚷、闹闹腾腾奔向野马渡,与特克斯河汇合的大河,名喀什河。这条终日浪涛激荡的河,在车两边穿行,引诱得我们的旅行车,在起伏跌宕的山路上,跳着"探戈"舞步;跳跃的曲线,就如它掀起的波峰波谷,柔滑无比。喀什河流淌在婆罗科奴山和阿吾拉勒山谷地,横贯尼勒克县,流域面积虽只占伊犁河的18.4%,年流量也仅是特克斯河的一半,但竟多达40亿立方米。这在新疆干旱地,是一个非常大的水量了。
因禁烟而遭发配伊犁的民族英雄邓廷桢,当年行至三水汇集处的野马渡,看到伊犁河一川浩浩荡荡河水,向西而流,不禁胸襟坦荡,述诗明志――"万里伊丽水,西流不奈何。驱车临断岸,落木起层波。远影群鸥没,寒声独雁过。河梁终古意,击剑一长歌。"
雨后艳阳从天际透出,哈萨克汉子策骑雄骏非凡的伊犁马,赶着一群群牛羊,途经公路,走入肥美的草原。牛羊没入早秋青青草丛中,悠然觅食。伊犁河谷地之肥美,远远超出我的想象,难怪闻名全国的"新疆细毛羊",还有"中国美利奴羊",就诞生在这河畔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