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洁净,云朵如刚出炉的棉花糖,蓬松柔软无比;山巅堆积的冰雪,就如被贪吃的小孩猛吃后丢洒的棉花糖。雪线下的山岭,褐黄绿诸色草皮,覆盖着碎石细沙铺就的山体。细若丝线的盘山公路,修筑时导致了山体生态的破坏,沿途时时可见滑坡塌方险段。
冒着小雨而行。今天需赶路600余公里,且多为天山崎岖坎坷道路。雨后山原草滩,景一步一换,最绝的还是收割了牧草之原,牧草堆栈成垛状,密布山脚,远望如大片毡房,为行走多时不见人烟的荒野增添了人气。因牧草品种不同,生长时节有异,裸露出的黄黄草根,与入秋后色泽金黄的牧草,和尚未收割的青绿牧草,绿黄分界,色泽渐变,混杂而丰富,如调色大师,将绿黄错杂成千万种色谱,展现在人们面前,形成单纯的绿黄二色,但调合出来的不同色泽层次的颜色,却丰富无限,遂成奇景。
俄而,云散日出,天山顶上白云泛着亮亮的银光,衬出蓝天之洁净。因景美,而停车伫足,随时拍照。不时叫停车,孰知车竟坏在美景草原。
此处为天山依连哈比尔尕山脉深处,半山腰密布云杉林,路在山脚,下面有呈梯次分布的两层草地。最低处大河滔滔流过,水色微黄,虽不如泥浆色,但在此草地深山,水色仍浑黄,却令人担忧。近河处水源充沛,生长着大片的阔叶树林,树龄都在七八十年以上,高大挺拔。路旁不时见到残存树桩,想这树林是避千劫躲万难,始存今日。
据资料,建国以来,新疆山区云杉林面积减少了34万亩,落叶松减少了36万亩。额尔齐斯河和乌伦古河,河谷林减少了一半多。途经的伊犁河,树林减少得更多,一下砍掉六成多。能幸存下来的树林,为河谷增添一景,也默默向来者叙述此地的生态变迁。
时属初秋,进入林区天地,色彩又发生变化。树木叶色渐渐变黄,牧草色泽同样绿中泛黄,与前面所见的牧草浓郁的绿明净的黄错杂相混之景,迥然不同。此处,黄为一种流行趋势,鹅黄、咖啡黄、嫩黄、翠黄、胭脂黄、奶黄、明黄、赭黄、褐黄、菊黄,任人如何也无法形容其色泽有多少种。这种黄,与黄沙滚滚沙漠戈壁的黄,截然不同。这黄,属万物复归自然,生机轮回更叠时,换上的轻柔衣衫。
车瘫在途中,往来车辆稀稀,前有高山拦路。逡巡河谷,幸有七八家哈萨克毡房,散布草原。房顶炊烟袅袅,河边草地牛羊马,悠悠觅食,景特美观。林中草地之景,又远胜单调草地。途中所见景,许多都比宿营的唐巴拉度假营还好。
步行在草原上,草色虽不如那拉提漂亮,但牧草特别茂盛,牧人踩出的小道,三四厘米深的草皮下,透出油亮的黑土。刚下雨后之草地,脚踩上去,就有黑亮的水渍渗出。草地里不少小昆虫活动。蝗虫最多,一蹦哒就高达尺余,远至二三米;也有蟋蟀在草中低鸣,弹着喑哑的琴声。
草地真奇怪,有的地方,纤长牧草,高有尺多;而有的地方,草却很浅,仅寸余,多为阔叶小草。草地上堆积着许多马牛羊粪,有不少微生物活动,自然生态基本自我调节循环。但从山上、河边,草丛中所长之树,显见以前有大片森林生长过。
不时有牧人,赶着羊牛马群经过。一牧人将4岁的男孩带在马背后,同时牧牛。为他照像,虽不全明白我说话,但憨厚的牧人跳下马,将小孩抱到马鞍正中,任我招摇拍摄。小孩特别英俊,浓眉大眼,透着灵气。惜与其交流,语言特别困难。牧人5岁的高大伊犁马温顺无比,我们等待修车时,便轮流骑着玩,宽阔草原上驰骋,扬鞭飞奔,感觉特别爽。骑马后,来了一个50多岁牧民,他们相互交流后,汉子便向我们要钱。
时近中午,肚中饥饿。河边牧民的白色毡房,冒着炊烟。引我们一步一步趋往,临近毡房,一黑一白两条牧羊犬扑出,吠声雷吼如潮。听见犬吠,着汉装的哈萨克阿妈迎了出来,默默地引我们钻入毡房,房内的哈萨克阿爸正斜倚着抽烟。毡房以红色为基调,进房除脱鞋处,大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后半圆形的毡墙,挂着毛毯等物,为生活必需品。
哈萨克住的毡房项部为圆形,有一通风口,四壁以木头作支架,上面放毡布,整个呈一个穹庐形,毡房内地上铺毡子以防潮。他们住这样的房子,跟他们一年四季的转场生活密切相关。
向阿爸说明我们的意图后,脱鞋上毡毯,阿爸笑容可掬端坐毯上,任我们照像合影。过一刻,阿妈端来奶茶,乃畅饮而归。
欲出毡房,犬吠声浪又起。出毡房视之,始知近邻毡房牧人,有客来临。刚才溪边所遇提水女郎,迎出毡房,欢迎远方客人。
返唐巴拉购回汽车零配件,待司机小黎修好车,重新启动,时间已过去了3个多小时。
国道至伊犁有两条道,一是去时经果子沟至伊宁路,另则为战备公路独山子至库车路。穿越天山,最高海拔达4000多米。
至乔尔玛,如忠诚朋友伴随我们近两天的喀什河,就被无情的旅游车抛在山脚。我们驶上通独山子的天山公路。依连哈比尔尕山和阿布勒山,南北相望,平原冰川、山谷冰川,各式各样的冰斗、冰碛、冰舌、冰湖、冰谷,汇成一川冰的奇景。
蓝天洁净,云朵如刚出炉的棉花糖,蓬松柔软无比;山巅堆积的冰雪,就如被贪吃的小孩猛吃后丢洒的棉花糖。雪线下的山岭,褐黄绿诸色草皮,覆盖着碎石细沙铺就的山体。细若丝线的盘山公路,修筑都导致了山体生态的破坏,沿途时时可见滑坡塌方险段。
哪知,这还算不上最艰难的行程,更不算惊险。一路惊险万分的,乃是我们所坐之国产面包车。在险峻山路,在独山子区城区,先后修了几次车。所幸的是车中团友,有几人都是老驾驶员,能配合司机修车。哪知最终驶上奎屯至乌鲁木齐的高速公路后,竟然上演了极为紧张的生死一幕。深夜,漆黑的高速公路上,又恰在修路地段,我们的车竟然坏在单向行驶的道路中间,需我们下车推动车辆启动。
漆黑的高速路上,一辆辆令我们心惊肉跳的车,飞速驶过,刮起阵阵旋风。几番启动,几番停止。曾经一阵时间,连爱说爱笑乐观无比的司机小黎,都丧失了修车的信心。一伙人躲在高速公路中间的隔离带,默默无语,遥望满天繁星,北斗七星、北极星、大熊星、牛郎织女星......将所能看见,所能认出的星星都找遍了。
拦截高速路上的客车。没有;找旅游公司派车来接,少说也得等三四个小时,没用;寻找收费站援助,打路边的电话求助,仍无指望。只好由一行的男子汉们出来推车。那紧张的气氛,到了双向行驶道后,始缓和过来。
国产的旅行车,如吃醉酒的汉子,一路打着嗝,一路踉跄行走。孰知冷风激冽,推推行行,在行了一二十公里路后,它竟然能从"宿醉"里轻微清醒过来,支撑到高速公路旁的石河子市。于是凌晨时分,我们才进入这座戈壁滩上建设出来的农垦城市。
清晨2点半,回到乌鲁木齐时,恍若大梦醒来,发现城市的灯光,竟那么的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