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水马龙,霓虹璀璨。街上行人如织,路旁高楼耸立。
这一切的景象,在近两日是那么亲切。熟悉,难免无睹,当将要远行时,才觉过去极为普通的事,是那么亲切。由是更加理解古人诗词中的断肠柔情。
远行,对于已工作了18年的我,并不陌生。多少次渴望远行,多少次身在异乡,细细体会那独特的风俗民情。但次次远行,都没有近两日的情怀,是为何?
静坐书斋,理出心中的情绪,实皆因此次远行,与任何一次均不同:是我一人漫漫独行,自重庆赴西安,然后沿汉唐古丝路旅行,经八百里秦川肥沃之地,穿陇山至天水,复又西行到兰州,再一一寻访汉唐史上鼎鼎有名的河西四郡――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吟咏
“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的诗句,拜谒“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故址后,绕东疆哈密盆地,翻幼时即熟知的火焰山,到达“吐鲁番的葡萄熟了,阿拉尔罕的心儿醉了”梦想家园,又一路寻找戈壁滩的绿洲,越葱岭,过荒漠,祁连山、阴山、昆仑山、阿尔金山、天山;吐鲁番盆地、准噶尔盆地、塔里木盆地;渭河、泾河、弱水、疏勒河、塔里木河.......一座座山,一个个巨型盆地,一条条史书上有名的河,有若一本巨大无比的地理教科书和一册册历史通典,让我圆自小就有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之梦想。
车师、楼兰、焉耆、龟兹,西域36国,虽不能一一寻访,但也尽心逡巡观览。荒漠,戈壁,草原,绿洲,冰山,古堡,我将要迷失在历史的荒芜中,我将要淹没在沙漠的浩翰里......
这次万里远行,缘于阳春三月青藏高原行的刺激。
车行云南、四川、西藏交界的崇山峻岭,翻越了二郎山、折多山、大雪山、沙鲁里山、玉龙雪山,穿大渡河,过金沙江......莽莽群山连绵,原来想象中森林茂密,草原青青,但行车七八天,触目均是脆弱的生态,森林稀疏,草原青黄,沙石遍野,浊浪滔滔,滔滔!
渺无人烟之地,生态均被破坏得这样严重,怎能不年年洪水泛滥,季季风沙迫近!
由是有了这样一个设想:一个人,背着电脑,行进在昆仑山;一个人,挎着相机,跨越火焰山;还是一个人,负重翻越天山南北,寻找自己的理想。面对自然的神奇,我是渺小孤单的;读着博大厚重的历史,我是单薄轻飘的;瞧着生态恶化的衍变,我是孤独忧郁的;
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将要像游牧民族一般,不过我是逐丝路而行,非逐水草而居。闻鸡而起行,日落随宿鸟而息。没有固定的行止,也没有友朋迎来送往,我是一只孤鸿,飞翔在丝路戈壁沙漠上空.......
但是,一路上有书生从戎、为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张骞、傅介子、班超陪伴;有少年从军的霍去病、卫青、李广为伍,有“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豪气鼓舞激励,更有独行西域10余年的唐玄奘一路相伴。
好客的牧民,豪爽的西域民族,乃至一路宿营、就餐的主人,都将是我西行途中的友朋;途遇的游人,休憩交谈的路人,甚至嬉戏中的孩童,都会提供给我写作的灵感!
还有《大公报》的前辈范长江,有他作为楷模鞭策着我。在《大公报》工作的9年多时间里,这将是我值得向它百周年庆典奉献的礼物。
在《大公报》工作的时间里,与范长江、萧乾、子岗等前辈,与我非常熟悉的王文彬前辈相比较,我常常感到非常惭愧。我不能在100年老报里混日子,打发我的青春!
我有何伤感可言,我有何孤单可述?
我希望能将丝路故道上的生态衍变,报告给读者;我希望能触及生态恶化的缘由,以提示地球永远的居民;我更希望尽上一点微薄的力,引起海内外对西部生态的关注!
我希望一路能以丝路札记和丝路生态纪行的形式,将真实的西部反映给人们,让人们更加真实地了解西部,更好地支持它的开发!
我只有豪情逸发,我只有欣喜欢慰,我更有雄心与壮志,将这旅途的欢乐,将这丝路的浪漫,将这独游的乐趣,向读者、向家人报告和传递。
“朋友呵您今天要远行,干了这杯酒。忘掉那天涯孤旅的愁,一醉到天尽头,也许您从今开始飘流,再没有停下的时候,让我们一起举起这杯酒,干杯朋友.......”由是,我自己为自己哼起了壮行歌。
“天空是蔚蓝的自由,你渴望拥有...”明天,我就要踏上征程,行包已打好,航程已定好!
1个月后,我将会满载而归,再回到我熟识的城市,回到亲人的身边,回到温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