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楚联盟和齐楚联盟的破裂,将一位渴望施展雄才大略的政治家突然抛向了深渊。一再遭遇流放的屈原,最终离开了他至爱的第二故乡——郢都。而他生命中更辉煌的成就,也在人生的苦旅中诞生。
■□峡江命运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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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插图 |
有很多迹象在暗示屈原的巴人影子。楚辞的奇幻特征,究竟源于一种什么文化?现在我们知道,神秘的峡江,注定要浇灌出这朵灿烂的文学奇葩。
绝大多数人没有读过《楚辞》,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这段探索的路程,一些必备的知识由别人来替我们归纳。
以屈原诗歌为主体并代表屈原文学成就的《楚辞》,以其奇异的想象、梦幻般的意境、雄阔的场景和瑰丽绚烂的色彩,为中国浪漫文学树起一面旗帜。这种以一个人的苦难为灵魂的浪漫诗歌,在《楚辞》诞生以前并没有先例。上古诗歌在《楚辞》之前的代表只有《诗经》,那是西周和春秋时代手摇铜铃下乡采风的“文化干事”从民间采集,又经过周游列国的孔子精心删节编纂的先民歌曲,其风格多为现实的写真抒情。显然,浪漫派的《楚辞》无法从中借力。
一种高度发育的诗歌体裁突然出现在中华大地上,这给文化学研究领域画出了一个重重的问号。屈原诗歌中那些绚丽的梦幻色彩,是从哪里汲取的养料呢?
专家们发现,能为屈原的诗歌提供如此养料的文化,正是巴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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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插图 |
在一幅历史地图前,重庆师大教授管维良指点着说:“屈原之前,我们现在所知峡江地区能称得上“强大”的族群,只有巴人和楚人。而楚人在春秋以前,还只是一个小国,比一个部落大不了多少。楚国直到屈原所在的战国时代,历史也是短暂的。这样国度的文化根基,要作为屈原《楚辞》的土壤,恐怕还无力承担。”
管维良认为,地理条件是另一个需要考虑的因素。在当时中原人的心目中,楚国仍是蛮夷之地,心有鄙视,中原文化向峡江的传播更受阻挠。
但屈原毕竟创出了《楚辞》这样高度的文学成就,他必然有所汲取。在峡江地区,只有巴文化在远远早于楚文化的时候获得了高度的发展。在这里向四周流传的巴歌与神话传说,都成为屈原创作的灵感来源。《楚辞》不仅在屈原置身楚国政治舞台以后吸取了大量的楚文化甚至中原文化,更深刻地保留了来自巴文化的源泉。这是我们理解屈原作品充满出色想像力的最合理思路。
与管维良共事的重庆师大教授董运庭,同样对屈原诗歌里的梦幻色彩充满兴趣。
他说:《楚辞》里的巫文化是非常重要的元素。巴人正是崇尚巫鬼的民族。《山海经》里记载的“灵山十巫”,早已被证明是巴族的先人,其中的“巫咸”甚至建立了一个以巴人为主体的“巫咸国”。巫文化在巴人中源远流长。如果说屈原的《楚辞》不是受巴人巫文化的影响,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楚辞》里最常见的神人对话,甚至神人相恋,无不让人窥见巴文化的痕迹。
古籍里记载的一则神话引起一些专家的重视。这个神话说,盐水女神化为小虫亲热巴人的祖先廪君,被廪君击杀。这是巴人最古老的传说之一。
专家们发现,在《楚辞》里也有一个相似的神话,那就是著名的“巫山神女会襄王”的故事。一些学者认为,这正是巴人神话的翻版。只不过在这个翻版里,廪君变成了楚襄王,盐水女神换作了巫山神女,对抗转为亲密。在战国时代的楚地,巴楚文化水乳交融,再无分彼此。
事实上,“巫山神女”与“盐水女神”这两个传说之间的关系,已被一些学者视为屈原所受巴文化深刻熏陶的实证。
现在,经过我们不断的追问,屈原的巴人身世渐渐凸现。但这还不够,我们还要回到现实里来看看。
■□隐藏在身边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