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素一家和消防战士一道解救被困邻居。消防总队供图

舍己救人的李明素一家。

多数被救邻居的房屋已垮塌。本报记者张锦旗摄

   “你们一家都是好人。”昨天，沙坪坝区陈家桥梁滩桥村居民李明章，抱着两岁大的儿子，专门跑到李明素家中道谢。17日那天下午，李明素一家三口，用3小时，救助了被洪水围困的32个邻居。

    “水来得好快，我们只有上房顶”

    刘慧是梁滩桥村一家纺织厂老板娘。“那天水来得太快了，一瞬间一楼就被洪水给堵了。”刘慧回忆17日下午3点30分发生的事情，仍心有余悸。

    刘慧和厂里的一名女工邹仁碧一起上的房顶。这一看吓惨了，“大水已经把不远处的梁滩河大桥淹没。”刘慧说，当时就看到洪水轰轰巨响着横扫过来。“房子都是沿河修的，水满出河道后，就对着房子撞了过来。”体胖的邹仁碧告诉记者，大水一打过来，房子就开始晃了。

    这时，周围甘霞庭、李文才、刘三、王兵、李明章等五户，共30多人，也都上了房顶。“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最先是甘霞庭家的房子，剧烈摇晃起来。接着几家人的房子也都摇动起来了。”刘慧说，大家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好爬到屋檐上，慢慢往前挪动。渐渐的大家就都集中到了王兵家的房顶上。“连爬了几家房顶，而且是顺着屋檐走，大家都累得不行，也不敢再往前走。就站在那里喊救命。”邹仁碧告诉记者。

    “我听到外面很多人喊救命”

    “当时我们家一楼也被淹了，三口人都上到了三楼躲避。”李明素告诉记者。李明素已经56岁，人很精神。退休前是回龙坝小学的优秀老师。“当时外面洪水声音很大，雨声也大，我们只是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很多人在喊救命。”李明素告诉记者。

    李明素当时在内屋，她叫上儿子，一起站到三楼的阳台上看，这一看吓了一大跳。后门前的那幢房子已经被洪水冲得不知去向。远一点的楼上，好多人在喊救命，房子也摇摇晃晃的。

    “得救他们。”李明素说，当时就想到这一点。然后就让儿子向那些人喊话，叫那些困在楼顶上的人继续往这边爬。

    “我跑去把老头子叫了过来。”李明素说，两个人一起，把家里用了二十多年的木梯子拿出来，从自家阳台上，架到隔壁的房顶上。这样一来，死路变成了活路。为了稳当，两人又把家里捆箩筐的绳子，用刀砍断，拿到阳台上，把木梯绑稳。这样，一条救命通道，就在暴雨洪水中完成了。

    “洪水声太大，我打手势让邻居过来”

    生命通道架好了，但是身在险境中的邻居们却没有看到，他们慌乱的在房顶走动。女人们则哭成一团。

    “当时，洪水的声音太大了，我对他们喊话，他们都听不见。”李明素的儿子张忠强说，“有些人看到了我，但不知我在说什么。显得更慌了。”

    后来，他就打手势，叫他们继续从房顶上爬过来。那时，邻居们还聚在离李明素家4幢房子远的楼顶。

    昨天，记者在现场看到，那四幢房子，紧邻李明素家的房子还没有倒。其余三幢都被洪水冲得不知哪去了。一地的水泥板、石头散落在地上，让李明素家和刘慧家之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空地。

    “我向他们招手，使劲招手。”张忠强说，那些邻居很多都看见了，但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大概过了10多分钟，终于有人开始往李明素家的方向爬过来。张忠强讲述时，他的女朋友李霞一直站在他的身边，挽着张忠强的手。

    “我家住在高地，大水来后，就看到他家住的地方被淹了。”李霞说，那时手机已经没有信号，怎么也联系不上。于是，李霞就从下午4点开始，站在大水边上，等着张忠强安全逃离险境。但是，直到晚上8点多钟，张家的邻居一个接一个的出来了，仍没有看到张忠强和他的家人。女孩心里狂跳不已。

    张家三口人是最后从洪水里走出来的人。他们一家人让邻居们先走。“看到他从船上下来，我就哭了。”李霞告诉记者。

    “房子就在他们身后倒下”

    唐淑培婆婆那天目击梁滩桥村32人的历险。“我们站在远处的高地上。起码有几千人都看到的。”唐婆婆说，那些人在房顶上用各种姿势移动，企图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房子就在他们身后倒下。”唐婆婆说，那些人每过一幢房子，过不了多久，那幢房子就倒进洪水里，发出震天巨响。人群里更是传出阵阵惊叫。“大家急得不得了，又没有办法。”唐婆婆说，“当时我在想，那些邻居完了。”

    正在家里准备着救人的李明素、张元品、张忠强三人反而没有紧张的感觉。李明素叫儿子先守在阳台上观察情况。自己和老伴一起，跑到家里，把没用的东西往楼下扔，好空出地方，让这些邻居们有个落脚地。

    “人瘦的还好，他们可以慢慢的在屋檐上爬，倒是有惊无险。邻居中有几个体胖的就不好办了，他们在屋檐上无法保持平衡。而且在跳过楼与楼之间的空隔时，也很吃力。”张忠强说。

    张忠强的父亲张元品说，自己把家里腾出来后，跑到阳台上就看到一位体胖的妇女想一个自救的办法。那名中年妇女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木板，把木板横放在屋檐上，自已再坐上去，这样一来平衡问题就解决了。要往前移动，就用手所木板提起来一点点，然后全身使劲一跳一跳的前进。

    唐淑培婆婆他们看到，那些人最后都顺着李明素家搭起的木梯进了张家。“就在还有几个人在木梯上时，他们身后的那幢房子垮了。水雾散去后，那几个人已经不见了。”唐淑培婆婆说，当时心里很难过，以为那几个没救到。结果水退了才知道，在最后一刻，那几个人飞快的通过了木梯，全部得救了。“整个过程大概有30分钟的样子，太紧张了，看的人都是一手的汗。”唐淑培婆婆说。

    “我修房子时，有防洪设计”

    进入张元品家后，李明素点了个数，这才知道一共有32个邻居被救了过来。而这时，看到外面四处垮房子，邻居们发出了疑问，问张元品房子会不会倒。要是把大家叫过来，结果房子垮了，还是一个死字。

    看看人群要慌，张元品站了出来，安慰大家说，“我搞了一辈子建筑，这房子是我亲自修的，这点洪水还挺得过来。”

    张元品今年已经61岁了。他退休前是北碚区建筑公司的施工员，与房子打了一辈子交道。退休后，张元品回梁滩桥村老家，自己盖了一幢三层小楼，开起小超市。“盖房子的时侯，我就考虑了洪水因素。”张元品说，自家房子的地基打得很实，而且还用条石彻了起来。在房子里面，更加修了防震墙。

    “实际上，当时说洪水冲不垮我家的房子这句话时，还是有点信心的。”张元品说，当时最担心的是，隔壁房子倒过来，把自个的房子压垮了。

    “我们想了3个办法自救”

    随着时间的过去，5点30分了，预想中的救援还没有来，被压下去的紧张情绪再次反弹。被救到李明素家里的32个人，很多人都哭出了声。

    “我们来想办法自救。”西南大学毕业的张忠强说。说干就干，张忠强把几个大男人叫到一起，开始制作自救用品。张家开超市，家里有很多油桶、塑料瓶子。大家把这些能浮起来的东西集中到一起，再找来很多绳子，把桶啊、瓶子啊全部串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巨大的救生圈。“我们都想好了的，要是房子不行了，女的全部在圈子里面，男的在圈子外面把方向。”张忠强说，这是大家想出的第一个自救办法。

    后来，大家又陆续想了一些自救办法，做好洪水冲垮房屋后的自救准备。

    “消防来了，我们安全了”

    忙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到了晚上7点钟。“这个过程中，我们35个人共有6部手机，都不停的在拔打119。”李明素说，也不晓得是哪一部手机打通了，或者是外面的人想到他们，反正7点多钟时，他们清楚的听到了船的马达声。

    大家激动起来。果然很快，就听到有人在喊李明素一家人的名字。声音正是从对面企业二楼传来的。李明素一家人跑到阳台上一看，对面已经守着好几个消防战士。

    “消防队员用竹竿把消防绳递过来，我们也用竹竿去接住。”张忠强说，最后两幢楼之间，用两根绳子连成了一条通道。这时，李明素做出一个重要决定，邻居们先走，由他们来殿后。

    “用了一个多小时，大家才转移到了对面的企业。”张忠强说，然后大家又在消防的帮助下爬到那家企业的楼房，从房顶走到了安全的地方。

    本报记者冯超实习生吴显峰杜洁